落地波尔图时,天光很好。六个人拖着行李从机场出来,节目组只给了交通卡和民宿地址。萧禾看地图,贺隽和欧阳篆分担了最大的两个箱子。文既白负责拿节目组发的经费包,她把包背在胸前,表情谨慎得像护送文物。
任冉笑她:“真的至于这么紧张吗?”
文既白低头拍了拍包:“这可是我们六个人一周的钱,要是这一包经费全都弄丢了,我晚上就把自己吊死在民宿门口不活了。”
所有人都被逗笑。
进城后换乘电车。老城区的坡路让所有人都开始喘气。沈宇棠的箱子轮子卡在石板缝里,欧阳篆正好走在旁边,伸手帮她抬起。
文既白看到后,也停下来顺手把手里的水拧开递过去:“先喝一口。我也趁机歇会。”
沈宇棠轻轻喘着气:“谢谢。”
贺隽在前面注意到他们三个,回头:“咱们休息会,成呗。”
萧禾看了眼地图:“还有三百米,歇会吧。不差这几分钟。”
第三天换里斯本新的民宿时轮到文既白拿着手机导航,路上出了第一次小状况。
文既白跟着导航往前走,国外信号一般,地图软件的箭头总是迟钝很久才回指向正确的方向。她就这么带着五个人在错误的方向一去不回,而且还越走越觉得街道漂亮,蓝白瓷砖墙、晾衣绳、阳台上的花,全都好看。最后带着大家走到一个坡顶,转头想夸这条路漂亮,结果萧禾凑过来看着地图app沉默了。
“我们好像走到民宿背面了。”
文既白开朗的笑僵在脸上:“嚯......”
欧阳篆站到她旁边,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了看街牌:“要往回走一段,再从下面那条巷子进去。”
文既白缓慢转头,看向被自己带上来的众人。
“我真诚地向大家的膝盖道歉。”她说。
贺隽拎着仨行李箱乐呵呵地逗她:“膝盖暂时保留意见。”
沈宇棠自己满头大汗,却也还是笑盈盈地安慰:“这一路多好看啊,我以为是导演组特意踩点的路线呢。”
欧阳篆倒是没说什么,只把文既白手里的经费包接了过去,又把她小行李箱往自己身前拉了一点。
文既白愣了下:“不用啦,我能拖。你手里还有俩大行李箱呢。”
欧阳篆看了眼她红起来的手心:“下坡不好拖,我顺手。”
文既白看着他把箱子拎下石阶,低声说了句谢谢。
看着欧阳篆的背影,不禁感慨,实在是很贴心的弟弟。
不知道是不是入圈太早,他不热络,但也不疏离。对所有人都很照顾,但是照顾时都很有分寸。而且脾气也很好。
民宿安顿好后,节目组要求他们去市场采购晚餐。
葡萄牙的市场人总是很多,摊位上摆着鱼、虾和新鲜蔬菜。任冉负责菜单,萧禾拿着经费本,贺隽和欧阳篆拎购物袋。文既白和沈宇棠负责砍价。
任冉担忧地看她:“你会葡语吗?”
“不会。”文既白昂首挺胸,“但我会英语,还有一颗真诚的心。”
贺隽笑:“真诚在市场上的汇率不好说。”
事实证明,汇率确实一般。
文既白用英语砍价,说在录节目,免费宣传,拜托便宜一点点吧。站在海鲜摊前,指着一小筐虾,又指了指六个人,再双手合十比出拜托的动作。
摊主阿姨看着她说了一串葡语,文既白一个字没听懂,但仍然微笑点头。
欧阳篆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低声替她翻译:“她说这个价已经很便宜。”
文既白震惊地看向他:“你听得懂?”
“以前来过几次,能听一点。”欧阳篆含笑看着文既白,慢悠悠道。
文既白炸毛:“那你不早说哇,你砍价肯定比我好使啊!”
欧阳篆接过文既白手里的gopro:“你看起来聊得挺投入。”
文既白低头看自己空空的手,又看向摊主阿姨,对欧阳篆诚恳:“我以为我们已经开始建立友谊了,你怎么还看上乐子了。”
欧阳篆笑出声。
最后他拎着一兜子鱼虾得到了八折的优惠,任冉补充菜单,文既白负责对摊主阿姨露出感激笑容,笑完小声问沈宇棠自己会不会像傻子。
摊主阿姨被她逗得开心,多送了几个番茄。
回去路上,文既白抱着那袋番茄,十分得意:“看见了吗?真诚,这就是真诚的礼物。”
贺隽打趣说:“别是阿姨以为你有什么智力问题。”
文既白忿忿:“我看你是嫉妒我有阿姨送番茄,晚上你不许吃我真诚的馈赠。”
葡萄牙的行程即将结束,六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自然。
转场去德国的前一天,节目组安排他们在观景台录制后采。
文既白在等待轮到自己前趴在脚角落的石桌上写了很久明信片,她习惯旅行的时候买下伴手礼写好明信片送给朋友。
写了三四张后,她拿出最后一张没写名字的明信片。图片上是里斯本老街,黄昏落在红色屋顶上。
她当时站在纪念品店盯着明信片看了很久,忽然想起言聿。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他根本没给自己怎么发过消息,明明之前她说了如果腿疼伤口疼都要给她发消息的。
连一条微信都不给她发,这算什么追求她嘛......
倒是她在里斯本上坡下坡经常想起言聿,想着言聿要是来这个城市简直是遭老罪了。
文既白低头写字:
言聿,我在里斯本看到了很漂亮的夕阳,在波尔图喝到了和葡萄汁一样好喝的红酒,许愿你一切顺利,平安健康。
第二站德国,天气开始冷热不定前一天艳阳高照,中午都该穿背心短袖,第二天却冷到需要拿出冰岛的装备。
他们在慕尼黑落地,第一晚就遇到罕见的春雪。六个人拖着行李到民宿时,外套上都沾了雪粒。屋主是个六十多岁的德国老太太,英语很好,热情地给他们介绍厨房和壁炉。任冉看到厨房时眼睛都亮了,说这地方不做饭对不起锅。
晚餐任务于是定成中式家常菜。
亚洲超市里,文既白推着购物车,紧紧跟在萧禾身边。德国的货架高,她拿不到最上面的调味料,踮脚试了两次,手指只碰到瓶底。
欧阳篆从旁边经过,顺手替她拿下来,递给她:“这个吗?”
文既白低头看标签:“冉冉说要生抽和老抽。”
任冉听到自己的名字凑过来看:“这是黑醋。”
文既白一脸震惊:“你认识泰国字儿?咱们队伍里有个会葡萄牙语的也就算了怎么还有个会泰语的??”
任冉重新把瓶子拿出来,看向货架拍了拍文既白的后背语重心长:“我不认识,没有背叛我们的丈育联盟。我只是找代购买过这瓶黑醋做沙拉,酱油在下面。”
文既白顺着任冉的手指方向熟练找到酱油,诚恳:“谢谢,谢谢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个丈育陪我。”
“客气。”
欧阳篆站在一旁:“你们算不算排挤优等生。”
贺隽从隔壁货架抱着好丽友派探头:“你还有我。”
文既白和任冉贴在一起念念有词:“教室里总有人后排靠窗,你们优等生不理解我们王的烦恼也正常。”
德国站中间有一天自由活动,文既白在纪念品店里逛了很久。
她给向阳挑了一个会旋转的小木马,想到办了迪士尼年卡的游乐园爱好者向阳同学看见以后一定会说她幼稚。
给李想选了一枚夸张的复古胸针,看到的第一眼,她就觉得只有李想那样浓烈艳丽的五官能镇住这枚饰品。
给程放的是一个打开会弹出小人偶的木盒,文既白试了三次,被吓了三次,最后还是决定买给程放,毕竟他本人说过喜欢惊喜和惊吓。
给秦朗,买了一个金属的烟盒,盒子上的雕花极其精美繁复,文既白觉得很适合秦朗,很帅。
逛到最里面时,她在一排摆件前停住。
那是一只狼。
价格算不上名贵,工艺只能说是精美。可是文既白看到它时,立刻想起了言聿。
凶猛,锋利,食肉动物。
文既白讶异于自己在这次旅行中想起言聿的频率,但是隐隐在几天前写下那张明信片的时候,她就看清了自己的心意。然后她恍然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地,早就喜欢上了言聿。
喜欢上了这个完全和她的恋爱取向完完全全南辕北辙的人。
以前有采访问她理想型,她是按照徐其言的标准在说。毕竟她和徐其言恋爱的开始,就是因为徐其言完美符合她高中时候对恋爱对象的幻想。一开始她甚至恍惚地以为是什么量身定制的杀猪盘。
但是她现在总是想起言聿,还总是觉得言聿很帅气,而且完全不在意言聿偏大的年纪,甚至感受到了熟男的魅力……
这是不是说明,跳出了她的幻想之外,依然让她心动的人,才是真正的喜欢呢?
文既白目前还不清楚。
但她清楚自己频繁地惦念着言聿,这绝对是喜欢。
她买下了小狼,晚上回到民宿,认真拍了一张照片给言聿。
【给你买了一个小礼物!等我回北城送给你呀!】
作者有话说:
白:喜欢喜欢
言:这个破节目什么时候结束……
1:
节目录制接近尾声第一期先导片已经播出,言聿坐在寰宇顶层加速处理了工作后认真地给视频网站充了会员开始观赏。
行李整理分段拍摄,三倍速了其余几人后终于轮到文既白,看到弹幕上一片“我女……”“姐姐……”“宝宝……”“老婆……”后,言聿沉默良久在微博注册了账号,摸索进超话顶着灰色头像和用户名7129837的账户名,思索了很久很久,转发了文既白单人cut配文:“宝宝好可爱。”
然后做贼心虚地退出微博切换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