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寰宇集团顶层的办公室色调冷硬,清晨的光从整面落地窗外照进,沿黑灰色的地毯和长桌边缘缓慢铺开。
周骞拿着整理好的资料进门时,言聿已经稳坐在办公桌后。桌后轮椅停在固定的位置,男人身上的深色衬衫没有一丝褶皱,神情也与平常无异。
前一夜反复发作的幻肢痛和旧伤牵扯出的狼狈仿佛从未存在。
把文件放到桌面,周骞先从最要紧的事开始汇报:“徐其言的底细查清了一部分。徐其言和文小姐是大学同学,两个人在大学读书时恋爱。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们大概是大二后半正式确定关系,在娱乐圈几乎是前后脚出道。”
言聿垂眼翻开资料,指尖停在第一页文既白的大学照片。
青涩,稚嫩,还带一点婴儿肥。
周骞继续:“徐其言先被经纪公司看中,很快签约做了练习生参加选秀,正式以歌手身份出道。”
没看出老板的表情变化,周骞继续道:“文小姐原本没打算往影视圈发展,她读的是播音主持,最初计划是走新闻主播路线,甚至去过卫视做实习和考核,只是后来她现在的经纪人邀请她去试镜,被导演看中才改了方向,意外成了演员。”
“不过两个人在一起没多久,工作都开始忙碌,扎实恋爱不到一年,之后一直是聚少离多的状态。不过外界对他们这段关系知道得不多,消息一直压得很死,身边人给的反馈也一致,都说感情稳定。”
办公室只有周骞的声音和纸页轻微翻动的声响。
言聿听到两人感情稳定,食指下意识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下。没什么情绪,更像是在顺着思路往下推演。
周骞说完后停下,等了两秒,见老板没有打断的意思,才把补充信息一并道出:“徐其言出道早,前两年势头快,唱跳舞台和商务都做得不错。文小姐则是近半年才真正站稳。两个人工作节奏一直不一,一个跑音乐节和巡演,一个扎剧组,空闲时间对不上。就公开层面来看,他们之间没有出过明显问题,但因为都忙,私下确实相处不算多。”
言聿目光从资料上移开,语气平平:“徐其言,没有什么引人争议的事情吗?”
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周骞会意。他跟在言聿身边最久,对言聿的行事作风颇为了解:“明白。会继续往深查。明面上的没有,会从合作团队和私下行程以及近一年接触的人开始梳理。”
言聿把资料合上,没有再在徐其言这人上多做停留。他的视线转向另一份文件,沉默片刻后才开口:“还有,找一下蓝世荣老先生的木雕,下个月前无论如何也得买到。”
周骞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下个月就是言家老爷子的生日,于是立刻答下:“明白。我会先联系拍卖行和几位私人藏家,再看看有没有近期打算出手的旧藏。”
桌后的人面不改色:“之前的车祸,继续找货车司机的家属。”
周骞心里一紧。当年的事情司机死得利索,线索断得太干净,像刻意安排过。如今再往下查难度不小:
“了解。我会找人再从司机老家的旧识和亲属关系往下翻。”
言聿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仍没什么起伏:“嗯。”
汇报到这里就算结束。周骞收好已经看过的资料,退出办公室。
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言聿的目光落到窗外,神色看不出情绪。女孩的人生轨迹并不复杂,甚至称得上干净。
所以他不急,急没有用。
想要让文既白看见他,就得先让她原本稳定的东西出现裂纹。
旧物得彻底坏了才会买新的。
文既白在家里无所事事地翻零食柜。休息了几天,最开始的放纵摆烂过后,反而生出一点轻微的无聊。
新剧本还在筛,晚宴又没到时间,蓝岚今天去学校开会上课,文衡在公司谈生意,她一个人在家里晃了两圈,最后抱着抱枕瘫在沙发上给朋友发消息:【你在北城不?出来玩嘛,好不好】
【刚拿完影后的人,居然这么闲?】
文既白立刻打过去语音,靠在沙发里哼哼唧唧地说:“刚拿完影后也没工作啊,你忙不忙,出来玩嘛出来玩嘛,求求求求。”
“去哪?”
“游乐园。”
那边沉默了两秒,明显在消化这个莫名其妙的提议:“你认真的?”
“非常认真。”文既白理直气壮,“我都多久没去游乐园了。我想玩小飞船。”
电话那头的人被她撒娇得没脾气,最后还是答应了。两个人下午在游乐园门口碰头。文既白戴着鸭舌帽穿浅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向阳一见她就失笑打趣:“影后来啦。”
文既白接过她手里的奶茶,笑得眼睛弯起来:“那可比不上央台的主持人铁饭碗哦。”
游乐园里人很多,风里都是棉花糖和爆米花的味道。两人先玩了两个老少皆宜的项目,又排队买了网红小吃,慢悠悠一边聊天一边往热门项目走。
向阳和文既白是高中同学,一起艺考一起上同一所大学,还是舍友。认识很多年,聊天没顾忌。
两个人心情好,话也自然也多。两个人说着最近圈里的八卦,说到一半,向阳忽然拐回正题:“徐其言最近是不是特别忙?”
文既白低头咬着吸管:“嗯,平台晚会还有商务都撞在一起了。后面还有音乐节和巡演前的准备。”
“你们最近多久见一次?”向阳皱眉。
“看时间吧。”文既白想了想,“有时候半个月,有时候更久一点。我们俩都忙。”
向阳侧头看她,语气无奈:“说句你不爱听的。你还是稍微注意一点”
文既白差点把奶茶呛到,转头看她:“为什么?你知道啥我不知道的消息吗?我被绿了?”
“你这个嘴啊。”向阳本来不打算多事,可想起前两天录播后台的情景,但还是压低声音,“他前两天来总台录五四晚会,我看他好像和光影的人走得挺近。但他不是签了星瀚吗?”
文既白听完愣了下,然后乐了。她捏着奶茶杯眼里很是理解:“他的事业规划跟我有啥关系,说破大天我也只是他女朋友而已。”
向阳一言难尽扶额苦笑,也就不打算当坏人:“你怎么能这么混不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