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吴晓峰听到时温礼那声“老婆”时,简直难以置信。
他跟时温礼从大学就认识,对他的性子再清楚不过。
刚在一起几天便称呼老婆,实在不像时温礼那种内敛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医院里单身女医生不少,有些他不熟悉甚至不认识。
在见到真容之前,吴晓峰已经不打算猜了。
不管对方是谁,长什么样,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能让时温礼心悦的人,一定情绪稳定,也好相处。
许青禾人还没从厨房出来,却先应答了时温礼:“来了。”
吴晓峰愣在当场。
这声音,化成灰他都认识!
怎么就是许青禾了?!
怎么可能是许青禾?
他直直盯着时温礼,半晌说不出话。
“好好好!”
吴晓峰的语言系统已经彻底混乱。
下一秒,他自己把自己气笑。
“你……你说你——”吴晓峰到底是把那句话咽了下去。
人家已经在一起,他总不能再提“你们怎么会在一起”这种话。
他单手叉腰,右手对着自己额头来了两下,拍醒自己。
难怪那天在时温礼的出租屋,他提起虞佳宁,时温礼反应那么大。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反正你对象又不在这儿。
那位托他问事情的那位女同事骂得一点没错:吴晓峰,你就是个大sb!
但又不能怪他没朝许青禾身上联想。
早在几年前,不少人起哄过时温礼和许青禾,时温礼当时语气认真,让大家尊重一下许青禾。
原话大致怎么说的,他还有点印象。
“就因为许医生和我工作上有接触,多请教了我几个问题,你们就乱配对,让我以后怎么跟她相处?”
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人,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从此再没人瞎开玩笑。
之后这些年,时温礼和许青禾的关系全院所有人看在眼里,两人心里只有工作,没有一丁点暧昧。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两人关系的纯度,跟蒸馏水差不多。
他和许青禾不算熟悉,但私下跟时温礼几乎每周约球,两人打一两个小时球出身汗,冲个澡直奔医院实验室,各忙各的实验。
这些年他和时温礼都是这么过来的。
生活单调又忙碌。
他和时温礼之所以晋升那么快,是牺牲了所有私人时间,打球是他们唯一的休息和释放。
时温礼的感情状态,他最清楚。
冷不丁两人在一起了,谁能想到?
许青禾那声“来了”已经过去大半分钟,人却迟迟没出来。
就算是小蜗牛,也该露个头了。
时温礼招呼他去客厅:“许医生是怕吓到你。”
吴晓峰气得对自己口不择言:“她怕什么?我都不怕。我就是被吓晕过去翻白眼,我自己都不带担心的,急救不正好她专业对口么,手拿把掐。就算打120,也都是熟人。”
时温礼哑然失笑。
看出来了,他被刺激得不轻。
此刻没人能懂吴晓峰的心情。
时温礼让他自便:“青禾还没吃早饭,我给她做点。”
吴晓峰:“……”
他手一挥,“去吧去吧。”
总不能因为时温礼对象是许青禾,自己掉头就走。
他径自走向客厅沙发,忍住没往厨房那边瞅。
如果自己跟时温礼只是普通同事,反应都不会那么大。
身后响起脚步声,吴晓峰以为是时温礼,下意识转身,却跟许青禾四目相对。
许青禾一手端着刚洗好的水果,一手端着一杯红茶。
对方是来庆贺乔迁的客人,基本的待客礼仪,她还是做得到。
“谢谢。”吴晓峰也客客气气。
许青禾放下果盘和茶杯,没走,顺势在斜对面的沙发坐下。
“……”
吴晓峰看她一眼。
真不用对他这么客气。
“你跟时温礼该吃饭吃饭,都是老同事了,不必见外。”
许青禾说:“饭还没好。”
“……”
许青禾不喜欢跟人尬聊,可时温礼又没空,只能她来招呼,随意问道:“吴主任这个春节能休几天?”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聊天,吴晓峰却浑身不自在,答道:“五六天吧。”
“那还好。”
“是的。”
吴晓峰干巴巴应了句。
气氛尴尬,他只好端起茶杯,假装口渴。
许青禾继续找话题:“刚刚知道是我,被吓一跳吧?”
“……”
吴晓峰轻抿一口红茶,烫人。
他抬头看向她:“确实没想到是你。凑巧了,正好那晚你跟你那位发小出去吃饭,都传是你男朋友。”现在看来,的确是发小。
“关键是,你跟时温礼这些年一点迹象都没有。怕是连你们自己都没想过会在一起吧,更何况我们这些外人。”
谁会轻易跟自己的朋友在一起?
那得多尴尬。
茶太烫了,下不去嘴。
吴晓峰只好放下茶杯,随手拿了水果吃。
吃着东西,多少能少说几句话。
“那天在出租屋,冒犯了,抱歉。”
许青禾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他当时替时温礼和虞佳宁惋惜。
“没事。不知者无罪。”
吴晓峰:“关于虞佳宁,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我不希望当时无心一句话让你和时温礼之间有嫌隙。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时温礼对虞佳宁绝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至于虞佳宁,”吴晓峰说,“你要不好意思问,我就直说了。”
许青禾:“……”
“你如果跟她接触过你就知道,她眼里真的只有病人。”
“我当时替他们遗憾,是觉得难得两人同一领域,又彼此熟悉,性格还又差不多。我纯粹从一个朋友的角度出发,随口感慨了那么一句。”
“那天时温礼他们班的人那么激动,盼着他俩能成,更多是替虞佳宁高兴,希望她能遇到一个支持她,懂她的另一半。”
“就像你跟时温礼在一起了,你那个发小不也替你高兴?”
一口气说完,吴晓峰又塞了块水果进嘴里。
许青禾早就不在意那晚的事。
吴晓峰突然想起特别重要的一件事,抬头看向她:“投诉那事,你想怎么解决?”
到底,他还是妥协了一步,主动问她的意思。
许青禾:“今天大喜的日子,聊点高兴的。”
“……行。你跟时温礼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这够高兴了吧?
时温礼正好端着早餐过来:“青禾,过来吃早饭。”
许青禾起身:“吴主任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时温礼把餐盘放桌上,筷子摆好:“你先吃,我告诉他。”
吴晓峰瞅着走过来的人,见他一直低头看手机,还以为在看哪个月合适。
时温礼把自己手机递过去:“你是第一个看到的。”
吴晓峰狐疑接过手机,什么第一个看到的?
往屏幕一扫,竟然是结婚证。
都已经领证了?!
时温礼从他手中抽走手机:“不告诉你,你觉得我不够意思。告诉你了,你又会觉得我是故意针对你,不让你好过。”
吴晓峰:“……”
他抵着额角用力揉了揉。
半晌,他才想起来刚刚没祝福:“恭喜!新婚快乐。”
“感谢。”时温礼锁屏手机,问他,“中午还要不要在我们家凑合一顿了?”
“…我晚上再来。”
吴晓峰担心自己再待下去,容易急性心梗。
又勉强坐了几分钟,他提出告辞。
许青禾也起身送人,一直将他送到门口。
关于投诉,她这才开口:“吴主任,你下午不用去武科长办公室,我去。”
吴晓峰看在时温礼的面子上:“我也去,年前把这事解决了。”
许青禾顿了半秒才接话:“你就算去了,也解决不了。”
她直言不讳,“因为你不可能向我道歉。”
吴晓峰:“……”
还是把矛盾摆在明面上舒坦些。
刚才那种假和气,着实让人浑身难受。
时温礼问她:“几点过去?我送你。”
吴晓峰:“……”
时温礼这是怕他没死透,再补上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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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家里又来了两拨客人,许青禾没让时温礼送自己。
下午两点,她准时到了武科长办公室。
武科长以为她是来和解的,亲自给她泡茶。
“武科长,您不用忙活。还是先听我说完,您再决定要不要泡茶。”
“……”
这一听,结果就不是太乐观。
但茶都泡到一半了,总不能不泡。
全院唯一让武科长头疼的就是许青禾,别人或多或少会给他几分面子。
只有许青禾是例外。
他却毫无办法。
“青禾,骨科那边,我找他们谈过了。不止吴晓峰,廖科长我也专门通了电话。他们都让步了,说这事到此。明天就是除夕,咱新年有个好心情。”
武科长苦口婆心,希望能说动许青禾。
许青禾语气平和:“不用他们勉强让步。武科长,等年后上班,我请求院里对我所停的所有手术和拒接的麻醉单,进行详细调查。如果是我无理由或是不合规操作,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哪怕是停我的职。倘若结果出来,证明我合规合理,那请医院秉公处理。”
武科长脑仁疼,果然这茶,没心情再泡。
她不仅不和解,还要把事情往复杂了搞。
“青禾,你还年轻。听我句劝,以和为贵。”
许青禾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