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时温礼中午一进食堂,向他道喜的声音就没断过。
连食堂的阿姨都知道他有了对象。
阿姨每收拾一张用过的餐桌,旁边桌的人全在讨论时温礼和他那个对象。
把一个中午听到的零碎消息拼凑出来,大致就是:时温礼暗恋他对象,等了好多年,人家终于愿意跟他相亲了。
保安室那边知道他对象是谁。
凌晨两点多,他送许青禾到急诊,急诊值夜班的两个保安只觉得这是寻常。
只要两口子都是本院的医生,谁年轻时没送过对象来急诊?
时温礼打了菜刚坐下来,吴晓峰端着餐盘在他对面落座。
时温礼低头在给许青禾发消息:【你跟宋新谈几点过来?】
许青禾:【他刚给我打过电话,已经在路上了。十分钟左右。】
时温礼抄起筷子,边吃边打字:【这么快?】
许青禾:【可能疼得吃不下,想马上看到你,找个心理安慰。】
有很多病人一看到医生,病就好了大半。
宋新谈就是这类人。
平常他有个头疼脑热都要发消息给她,问一问才安心。
时温礼:“……”
许青禾:【不急,你慢慢吃。我也在吃呢。】
时温礼:【我尽量二十分钟内回办公室。】
他转而又关心道:【你中午光吃葱花饼能行吗?多少吃点菜。】
许青禾:【我还是觉得葱花饼好吃。】
时温礼:【晚上回去我给你多做几道菜。】
许青禾:【谢谢老公】
时温礼:【一会儿见。】
对面的吴晓峰朝他看了不知多少回。
时温礼退出微信才抬头:“什么事?”
吴晓峰心不在焉嚼着菜:“没事。放心,我不好奇你对象是谁。”
今天接连三件事,都让他郁闷。
第一件,早上醒来发现,那位托他问话的女同事凌晨一点半发来消息,那时他早已睡着。
她肯定因为心情不好喝多了,不然不会半夜发那样一句:【吴晓峰,你就是个大sb!】
他没真生气,理解她失恋心情不好,想着等她早上醒酒后道个歉。
哪怕不道歉,解释一句也行。
可从早上等到现在,对方始终没有动静。
紧接着,第二件堵心的事来了。
今天有台急诊手术,搭班的麻醉医生是方雨。
他无意中转脸时,正好撞见方雨冲他翻白眼。
她没料到他那个时候突然看过去,白眼没来得及收回。
之后,方雨没事人一般,跟他有说有笑。
第三件便跟许青禾有关。
其实第二件也是因为她。
麻醉科,方雨和许青禾的关系最好。他与方雨从无过节,她翻他白眼,十有八/九是替许青禾打抱不平。
第三件事严格来说,不算今天发生的。
昨天下午,医务科武科长打来电话,说快过年了,不管投诉还是矛盾,年前都该了结,别把糟心事带到来年,新年得有新气象。
说的正是他和许青禾的矛盾。
武科长都亲自打电话给他了,台阶总要给。
之前骨科对许青禾的投诉一直没撤,是要她给个书面说法,领导既然出面说和,他要求不高,两人一起到武科长面前,只要许青禾态度好一些,投诉这事翻篇。
可武科长从昨天下午等到现在,许青禾始终没有回复。
吴晓峰忽然抬头,问对面:“你现在光顾着谈恋爱,顾不上你的好朋友许青禾了吧?”
时温礼说:“任何时候都顾得上。你有什么事?”
吴晓峰直言:“投诉的事,不是我咄咄逼人,是她一直拖着不解决,态度消极。”
时温礼:“那你态度积极点,主动找她不就行了?”
“……”
吴晓峰心头一梗。
时温礼接着说:“我之前就给过你们建议,别跟她吵,遇到问题一起商量着解决,就不会闹到这一步。她能给病人和家属道歉,但绝不可能向同事低头,这点我还是了解她的。”
吴晓峰没吱声。
难不成让他去找许青禾赔不是?
那天病人已经送到手术室,监护都已经连上,结果许青禾不接麻醉单。病人家属不光投诉了许青禾,连骨科一块投诉了。
时温礼:“你就别指望她态度能软。你要是不想当面向她道歉,跟我道歉也行,我代你转达。”
“……”
吴晓峰噎得半晌没说出话。
“行行行,我现在知道你还顾得上她。”
他自动闭嘴,“吃饭不说这些。”
本来就够糟心,再说下去,他得消化不良了。
时温礼手机震动。
丁启航给他发消息:【时主任,你人呢?就等你了。】
时温礼:【你们吃吧,我在食堂。】
丁启航不解,今天须晴过生日,时主任自掏腰包给他们多加了好几道菜,请他们吃大餐,怎么自己反倒去食堂吃了?
时温礼:【我来找许医生。】
丁启航:【好的,你们吃。】
看来是有要紧事。
组里人都知道嫂子是那位有气质、请他们喝咖啡、又喜欢披披肩的漂亮女士,所以主任跟许医生吃饭,他们并未多想。
须晴给时温礼留了一大块蛋糕,直接送到了他办公桌上。
十多分钟后,时温礼回到神外病区。
隔壁大办公室一帮人正给须晴庆生,他在那儿他们反倒不自在,便没过去打扰。
刚在电脑前坐下,走廊上就传来护士热情的招呼声:“许医生,好几天没见啦。”
护士眉眼弯笑,余光却一直瞥她旁边那位。
这是关系稳定要公开了?
昨晚她在群里看到了许青禾男朋友的照片,今天一眼便认出。
不太上照,本人的棱角更分明。
和许医生站一起,天造地设的一对。
许青禾和护士打过招呼,带着宋新谈直奔时温礼的办公室。
宋新谈下意识将手搁在衬衫领口,理了理衬衫领子。
今天特意没穿那些花哨颜色,找了件白衬衫换上。
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时温礼的大舅哥,第一次正式见面,形象还是要注意的。
办公室门敞着,许青禾走到门口敲敲门板,含笑唤道:“时主任?”
时温礼正在倒茶准备招待宋新谈,温和一笑:“这么快?”
宋新谈自来熟:“时主任,又来打扰了。”
“见外了,应该的。”时温礼将茶杯放在桌上,说,“昨天不知道是你。”
两人不忘见面礼数,握了握手。
时温礼招呼他:“坐。”
许青禾拖了把椅子,挨着时温礼不远坐下,宋新谈则坐到了桌对面。
桌上有块蛋糕,神外的人她基本都认识,顺口问道:“今天谁过生日?”
时温礼说:“须晴生日。”
他把蛋糕推到她面前,“你尝尝。”
许青禾不客气,拿起蛋糕叉吃起来。
气氛不如昨天在门诊时那么自在,宋新谈找话说:“姓胥?伍子胥的胥吗?”
许青禾说:“不是。必须的须。”
宋新谈点点头:“这名字挺特别。”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许青禾:“我也觉得,第一次听就特别喜欢。”
边吃着蛋糕,她偏头看他,“你什么症状,赶紧跟时温礼说说。”
宋新谈奇了怪:“怎么一坐下来,感觉没刚才疼了?”
时温礼:“……”
许青禾嘴里含着蛋糕,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我就说你多半是心理作用。”
“心理作用能疼成那样?”宋新谈一点都不想回忆那种剧烈的疼痛,感觉下一秒血管就要炸开似的,“我来之前是真疼,午饭都没吃下去,这会儿突然感觉饿得慌。”
他自己都纳闷,怎么会这样。
许青禾:“你早说啊。”
早说的话,蛋糕就给他留着了。
时温礼接话:“我们院还有家对外的食堂,可以订外卖,我给你订一份。”
宋新谈忙摆手,说不用。
“时主任,我一来医院就好,出了医院就开始疼,这该怎么办好?”
时温礼还是之前的建议:“实在痛得受不了,就吃药缓解。戒断反应有个过程,一两天内很难恢复。你除了头痛,也不失眠不烦躁……”
宋新谈打断他:“找你看病的时候确实还没这些症状。昨晚开始失眠,今天来之前挺烦躁的。”
时温礼:“……”
他又继续询问,“那有没有心慌、胸闷?或者肠胃不适?”
宋新谈想了想:“有一点点心慌。”
许青禾瞅着他:“你怎么还心慌了?”
“……那我怎么知道。它突然就跳得快了些,我还能让它不跳不成?”
“……”
时温礼诚恳建议:“这样吧,我一会儿带你去精神科看看。你这种情况,他们那边有对应的心理疏导方案。我跟他们几个主任都挺熟的。”
许青禾挖了一块蛋糕送进嘴里,附和道:“他就应该去精神科,非要来你这儿。”
宋新谈蹙眉:“精神科?”
许青禾见他反应那么大,反问:“怎么了?戒烟门诊你不去,说没用。不去精神科你还想去哪儿?”
宋新谈坚决不去。
精神科跟神经科,可是天壤之别。
他精神好好的,凭什么要去精神科!
“我相信时主任的医术,不用去精神科。”
时温礼理解,有些人的确忌讳精神科。
宋新谈本来就焦虑,又如此排斥,更不能强求。
他安抚道:“那我晚上回去看看怎么给你疏导一下。”
宋新谈:“你给我疏导可以。”
许青禾:“……”
不用去精神科,宋新谈心里舒坦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