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突然了,之前完全没听说季观白身体有问题啊哎对了,刚才那个是裴妄吧?他
裴妄耳朵里嗡得一声。
他转过身:你说什么?
季观白怎么了?谁病了?
几个学生被他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先开口,直到裴妄的目光盯死在一个人身上,alpha才怯怯说:就是季观白啊,季会长急病去世了他
谁说的?!
裴妄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谁他妈造的谣?!
公告说的。
心脏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碎,裴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边走边打开光脑,想要求证事实。
一定是有人在造谣。
一定是谁在骗他,说不定就是季观白本人,他就是个骗子,骗他一回还不够,还要骗他第二次,他就是个骗子,只是想看他慌,看他发疯,看他崩溃。
不就是当狗吗?
他已经求饶了,怎么样?
我向你求饶,哥哥。
裴妄不信,但他的手指却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神情恍惚,连点击屏幕都要用上无穷的力气,他登录上校园论坛。
点进去的那一秒,alpha的心脏停跳一拍,他愣愣地看着全屏象征哀悼的黑白色,目光移到置顶沉痛哀悼,季会长季观白突发疾病去世。
【季观白军校履历】
【军部季观酌少将发布讣告,已证实该消息真实性,请勿传播不相干谣言。】
狰狞的铁证,嘲笑着裴妄的侥幸,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阵阵发黑,他想砸了光脑,想摧毁一切能看到这些信息的东西,但手指却僵硬地无法移动分毫。
怎么会
假的,全是假的。
他猛地关掉光脑,冲下楼。他跑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啸,肺部火辣辣地疼,若有若无地缠进了一丝薄荷香。
我认输了,我求饶了。
是我的错,哥哥
裴妄找到季观白的宿舍,颤抖着手用指纹打开了房门,整个宿舍空空荡荡,寒意渗入骨头缝里,叫裴妄浑身发冷,他知道季观白肯定不会在这里,他是那种娇贵的,要保持室内25度恒温的人。
我
天旋地转,他膝盖一软跌在了地毯上,顾不得去管自己发疼的腿,手忙脚乱地打开光脑,不停地给季观白发消息,语句混乱,几乎连不成一句话。
嗡嗡。
裴妄猛地爬起来。
季观白:【裴妄,是吗?】
裴妄连忙回复:【学长!是我,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闹脾气了,你别这么吓我,我真的怕,我】
【抱歉,他去世了。】
那边发来消息:【季观白腺体出了问题,手术失败去世了,我是他的亲属,我叫许荣,听他说起过你,你是他的男朋友,对吗?】
【如果是的话,明天来这个地点参加葬礼吧。对不起,是我的问题,他精神压力太大了,我或许应该】
许荣想:可能是他的坚持也错了。
葬礼是很庄重的黑白色,带着功勋世家独有的肃冷感,这是裴妄最后一次见到季观白,隔着打开半尺的棺椁,隔着很多很多甜蜜的岁月,隔着争吵、矛盾、欺骗
现在这些都烟消云散了。
裴妄其实是想狠狠发场疯的,但那个用季观白的光脑和他发消息的男人,站在他身边,低声说:他才二十三岁,小朋友。
他十六岁失去了自己的父母。
十六岁分化失败。
他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更优秀,更坚定,更有志向,他本来可以活下去的,但众所周知,信息素对人有禁锢作用,他怕依赖,我也怕。
如果他真的是个beta就好了。
许荣站在他身边,声音逐渐轻下去,裴妄看见了最前方那位少将,高大的男人俯身低头,在季观白的额心处吻了吻,裴妄在这一刻发现他绝不能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