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说的实验,做完了吗?”
林溪山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件事:“做完了。”
“有效?”
“有效。”
林溪山以为他会继续说什么,但裴止没有再开口。
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林溪山盯着天花板,听着身边人的呼吸,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裴止说的“只有这个环境,才和我相配”。
想起他吞药时若无其事的样子。
想起他说“谢谢”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拒绝的语气。
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林溪山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算了,明天再说。
不对,什么明天再说,那些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只需要对方能够帮自己逃脱剧情的控制就行了。
第二天早上,林溪山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来电人是林霁川。
他摁下接通,嗓音有点沙哑:“喂……”
“哥你昨晚怎么没回宿舍?”林霁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又在哪?不会又是和叶峤南在一起……”
“嘘。”林溪山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不是他。”
裴止还在睡,他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睡颜比醒着的时候柔和了很多,少了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啧,睡起来还挺乖的。
这么想着,他挪开了视线。
“不是他?你在哪?”林霁川警觉道,“你旁边有人?”
林溪山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赤脚走到窗边:“我在朋友家,昨晚喝了点酒,就住下了。”
“你还有别的朋友?”林霁川的语气充满怀疑。
“林霁川,你是不是欠揍?”
“行行行,我不问了。”林霁川识趣地转移话题,“今天周末,你有安排吗?”
林溪山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要打工。”他面不改色的撒谎。
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没有撒谎,毕竟确实是老板出钱让他干活。
说是打工,也没错吧?
“行吧,本来还说要和你一起吃饭……”林霁川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对了哥,叶峤南昨晚来宿舍找你了,我说你不在。他看起来不太对劲。”
林溪山的眉头皱起来:“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问你去哪了。我说不知道,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林霁川顿了顿,“哥,你是不是得罪他了?他眼神怪怪的。”
“没有,你别管了,我自己处理。”现在他有裴止了,面对叶峤南,也自然多了几分面对的底气。
“行吧。那你今天记得早点回来。”林霁川叮嘱道。
“知道了。”说完,林溪山就挂了电话。
他转过身,发现裴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侧躺着看他。
“谁的电话?”裴止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眯起来。
林溪山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直接回答‘弟弟’这大概是最省事的回答。
但万一裴止顺着“林霁川”这个线索去查,他的身份分分钟就暴露了。
他现在在这个人面前可是个穷得叮当响的贫困生,要是让裴止知道他是林氏的继承人,那场面想想就头皮发麻。
“朋友。”林溪山说,“也是我的室友。”
裴止的眼神变了。
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来,原本刚睡醒的慵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光。
“什么朋友?”他问,“大早上打电话来查岗?”
“不是查岗,就是问我昨晚怎么没回去。”
“他管你回不回去?”
“室友嘛,关心一下。”
“普通室友会这么关心?”
林溪山被他问得有点烦了:“裴止,你审犯人呢?”
裴止的嘴抿了一下。
他确实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了。
咄咄逼人,像只护食的狗,一点也不体面。
但他控制不住。
昨晚发生的一切太超过了——超过了这具身体沉寂多年的阈值,也超过了他对“亲密”这两个字的全部认知。
他不想失去林溪山,自然对他身边接近他的人万分警惕。
“你说得对。”裴止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调子,“但我们现在是包养关系。”
林溪山愣了一下。
“你有你的生活,我不会干涉。”他从床上下来,赤脚站在水泥地上,“但你也要有基本的被包养的道德。”
林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