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个谁—
黎珩这话一出口,周遭同事们都是一脸错愕。
他们目光呆呆地望向她,随即重新端起手边的燕窝羹。
madam居然来给他们撑腰了。
大家紧绷的脸色舒展开,嘴角纷纷不可控制地往上翘,不自觉挺直了腰板,底气更足。
谢sir沉着脸站在黎珩面前,双唇紧抿,神色僵硬。
“谢sir这么清闲,”黎珩舀起一勺晶莹剔透的燕窝羹,随口道,“有空来a组管闲事。”
谢sir梗着脖子:“我只是好心提醒,别办砸了案子,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我们b组收拾。”
黎珩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你关心关心自己。”
不久前一桩灶底藏尸案,a组迅速告破,连连受到嘉奖,风头极盛。向来压人一头的b组只能追在后面跑,憋了一肚子气。
一直以来,b组由谢sir带队,优越感藏不住。如今才过去短短一个月,水鬼、色鬼索命案闹得满城风雨,上级施压,舆论难以平息,a组的案子陷入僵局。这才给了他由头,逮住机会,一出前阵子的恶气。
cid房里,谢sir立在原地,黎珩坐在工位旁,慢条斯理地品尝着燕窝羹。
他本想以身高压制,居高临下地甩出眼底的冷意,可她几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僵持半晌才转身走人。
脚步声格外重,明眼人都看得出,气得不轻。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警员们才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从前b组就总欺负人,只要a组稍有起色,就能听到隔壁的冷嘲热讽。黎珩调过来之前,组里的阿头是谭sir,谭sir性子软和,是西九龙出了名的老好人,从不愿与人起争执,只会笑着打圆场。这样一来,也就更加助长隔壁嚣张的气焰,谢sir才会像今天这样,拿腔拿调地过来数落人。
谢sir毕竟是高级督察,虽不直接管a组,可职位摆在那里,组员们即便心里不服,也不好当众顶撞。所有的冲突都憋在心底,这么多年以来,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窝囊气。
但今天不一样。
madam直接站了出来,护住整组人。
她平时再严苛,也只是关起门在办公室里训人。
可在外人面前,madam半分不让,是明目张胆的护短。
a组警员们嘴角的笑意没停过。
虽说一连忙了数日,却半点不觉得疲惫,反倒精神百倍。
下午茶时间匆促,点心的规格却半点不敷衍,燕窝羹一口接着一口,甜而不腻,说不出的滋润。
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轻快又热闹,说说笑笑间,就好像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
沈之澄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其实他明面上的朋友数不胜数,沈家太子爷在兰桂坊挥金如土的八卦,隔三差五就登上周刊版面,连报道的话术都不需要改动。可这是第一次,他看着一群人笑得真切,眸光清明,全然不是被酒精麻痹之后的虚假笑容。
心底一些东西在悄然改变,一时之间,他抓不住。
沈之澄下意识望向黎珩。
黎珩视线扫向全员,开口问道:“吃好了?”
整队人几乎齐齐应声:“吃好了!”
“吃饱了就干活。”黎珩语气干脆利落,“我可不想我们的案子,被b组接手。”
“就是啊!”方芷珊一脸愤慨,小声嘀嘀咕咕,“他们能查出什么来?”
话音刚落,她才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抱怨,耳根瞬间涨得通红。
其他人见状,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错,我们a组都破不了的案子,他们b组能破?”
“喂喂喂,你在胡说什么呢?我们a组,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案子的侦查工作本来已经走入死胡同,可隔壁b组的几番挑衅,反倒让a组警员们士气大增。
大家说笑着,收拾好下午茶的“战场”,整理干净桌面,重新投入到案件侦破中。
沈之澄则自动自发地跟上黎珩的脚步。
高子杰转头看向林家聪,疑惑地发问:“他去干什么?”
“我早就看出来了,其实太子爷是个擦鞋仔!”林家聪手里拿着案卷,挡住自己嚼舌根的嘴,压低声音,“他去办公室给madam收拾吃完的下午茶。”
高子杰望向他们的背影。
擦鞋仔,顾名思义,专门给madam“擦鞋”的马屁精。
“懵仔,你吃人都不嘴软?”他抬手拍了一下林家聪的后脑勺,“那可是半岛酒店的下午茶,一餐顶我们半个月的薪水!”
林家聪认真想了想,正色道:“他是个大方的擦鞋仔。”
……
沈之澄就这样跟上黎珩的脚步,一同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老游刚才送进来的点心已经被消灭大半,看来这些精致茶点,很对她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