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白沉默了几秒,忽然问:“能不能安排我见李四一面?”
温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沈老师,您是想……”
程砚也转头看向沈予白,眉头微微皱起:“老师,你要亲自去劝?”
沈予白点点头:“试试看。”
温阑有点犹豫:“沈老师,您有把握吗?”
沈予白摇头:“没把握,只是试试。”
温阑想了想,站起来:“行,我去申请,应该没问题,毕竟这案子您前期也参与过。”
沈予白点头:“麻烦了。”
“您这说的啥话,这本来就是我来求老师的。”温阑摆摆手,又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别的,就起身告辞了,走的时候程砚没送他就窝在沙发上没动。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程砚看着沈予白,问:“老师,你真要去见李四?”
沈予白点点头:“嗯。”
程砚抿了抿唇,没说话。他知道沈予白做的决定,自己劝不住。而且这事确实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沈予白看他表情,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别担心,就是聊聊。”
程砚握住他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下:“我知道。”他就是不愿看自己的老师,为其他学生忙碌嘛。
三天后,温阑那边来了消息,会见申请通过了。
沈予白收拾了一下,准备去看守所。程砚本来想陪他去被沈予白拒绝了,说去那么多人没必要。程砚只好去上班了,心里还是有点不爽的。
看守所的会见室不大,沈予白进去的时候,李四已经被带过来了,坐栅栏里面,手铐铐在椅子上。
这是沈予白第一次见到李四本人。
之前在照片上看过,但真人跟照片还是有点不一样。斯斯文文的,眉眼间还带着点老实人的憨厚,这种人,表面上确实太有欺骗性了,要不是知道他都干了什么,谁能想到这么张脸下面藏着那种心思?
李四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沈予白一眼,又低下头去,盯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
沈予白在他对面坐下,没急着说话。
过了几秒,李四开口,声音闷闷的:“该说的我都说了,其他的我不知道。”
沈予白没理他这句话,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桌上,点开一个视频然后把屏幕转向李四。
视频里传来孩子的笑声。
李四猛地抬起头,盯着那个屏幕,眼睛瞬间瞪大了。
视频里,一个小男孩正在草地上跑,刘芳在后面追,两人笑成一团,孩子跑几步就回头看看妈妈,然后咯咯笑着继续跑,刘芳追上去把孩子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孩子搂着她的脖子,笑得更开心了。
李四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眼眶明显红了。
视频放完,沈予白把平板收起来,看着他。
李四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看了好几秒,才抬起头,声音有点哑:“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予白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刘芳在监狱那三年,每个月都盼着你去探监。她在里面过得很苦,但从来不抱怨,就想着早点出来跟你和孩子团聚。”
李四垂下眼睛,没说话。
沈予白继续说:“她以为你是真心对她,以为你们是真感情。所以替你扛了所有的罪,一句你的不是都没说。但是你为了自己的爱情践踏了一个女人的真心,还让一个母亲和她的孩子分离三年。”
李四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沈予白看着他,语气平静:“我不怀疑你和王二的感情,他为了你,也愿意把所有的罪都扛下来。你们为了自己的感情,去欺骗无辜的女人,又嫌弃她是绊脚石,陷害她去坐牢,这事你们干得出来,也干成了。”
李四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沈予白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刘芳她也是个人,也有感情,也有盼头,她在里面熬了三年,期盼着一家三口重新开始,结果呢?真相一出来,她这辈子都得背着被自己最爱的丈夫欺骗和陷害的阴影。”
李四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
沈予白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王二愿意替你扛,那是他的选择。但你呢?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让他去扛?让一个爱你的人替你去坐牢,你在外面过你的逍遥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