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很快就上来了沈予白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其实不错,但他总觉得没什么滋味。
一个人吃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想起上次在程砚家吃饭,三个人围坐一桌气氛很热闹,而现在他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周围都是成双成对或者一家几口,只有他是孤零零的。
沈予白慢慢吃着,脑子里却在想程砚到底在忙什么?是哪个案子出了状况?还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了,沈予白结账离开,走出餐厅的时候,外面的风更大了,他裹紧大衣,慢慢往家走。
路上经过大学,看到教学楼里还亮着灯,晚间课还没下课,沈予白站在校门口看了一会儿,曾经在这里程砚是他的学生。
那时候的程砚,总是坐在第一排听得很认真,问题也最多,下课了还会追着他问问题,有时候问得他都快答不上来了。
沈予白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家走。
回到家,屋子里空荡荡的,沈予白开了灯,换鞋,脱外套,动作都有点慢。
他走到书房,在按摩椅上坐下,打开按摩功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天本来有很多话想对程砚说的,他想告诉程砚,他愿意试试,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可是这些话,今天都没机会说了。
沈予白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消息。
他起身去洗澡,换了睡衣,早早地上了床。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程砚今天为什么失约?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予白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程砚在法庭上自信从容的样子,想起程砚陪瑶瑶玩时温柔耐心的样子,想着程砚可能是红着眼睛说“我认了”的样子。
还有更早之前,程砚恨他时那副冷漠刻薄的样子。
沈予白忽然觉得,程砚变了好多,从那个满身尖刺只会用恨意表达自己的人,变成了现在这样,会道歉,会示弱,会想要对自己好的人。
这种改变,是因为自己吗?
沈予白不确定,但他希望是。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沈予白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一点了。
他还是睡不着,干脆坐起来,靠在床头。
手机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屏幕是黑的。
沈予白伸手拿过来,打开,点开和程砚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到哪里了”,程砚没回。
再往上,是程砚说“马上,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就走”。
再往上,是他告诉程砚餐厅地址,程砚回了个“收到”的表情。
沈予白看着这些记录,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想了想,给温阑发了条信息:“温阑,睡了吗?”
温阑很快回复:“还没,刚加班完,怎么了沈老师?”
沈予白打字:“你今天见到程砚了吗?”
那边顿了几秒:“没有啊,我今天一天都在检院,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没事。”沈予白说,“就是问问。”
“沈老师,您别骗我。”温阑直接打了电话过来,“程砚那小子是不是又干什么混账事了?”
“没有。”沈予白说,“他今天约我吃饭,但临时有事没来,我有点担心,所以问问。”
温阑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就这啊?吓我一跳。他一个律师,临时有事太正常了,说不定是哪个当事人出状况了,他得赶过去处理。”
“嗯,我也这么想。”沈予白说,“就是……他手机关机了,所以有点担心。”
“关机?”温阑顿了顿,“这倒是有点奇怪。不过也可能是手机没电了,他经常这样,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充电。”
“可能吧。”沈予白说,“那没事了,你早点休息。”
“您也早点睡。”温阑说,“别担心了,程砚那么大个人,能出什么事。”
挂了电话,沈予白心里稍微踏实了点,是啊,程砚那么大个人,能出什么事呢?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可是脑子还是很清醒,一点睡意都没有。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沈予白盯着那道光线,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个夜晚特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