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在忙吗?”他打字。
那边回得挺快:“在值班,有事?”
程砚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没什么,就是想问你晚上有没有安排?一起吃饭?”
他盯着屏幕,等了几分钟,沈予白才回复:“晚上瑶瑶妈妈来接她,我们约了吃饭。”
程砚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
他盯着那行字,心里酸得冒泡。又是林茜……怎么老是林茜?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好一会儿,他才憋着气回复:“好吧。”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林茜的案子开庭时间定了,一周后。你让她这两天别到处跑,随时保持联系。”
沈予白回了个“好”。
对话就这么结束了,程砚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温阑正在倒茶,瞥他一眼:“怎么,沈老师不理你?”
“要你管。”程砚没好气。
“啧,看你这表情就知道。”温阑把茶杯推到他面前,“碰钉子了吧?”
程砚没接话,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烫得他直皱眉。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程砚没什么胃口,拿着筷子在盘子里戳来戳去。
温阑倒是吃得香,一边吃一边打量他:“程砚,我问你个事。”
“说。”程砚头也不抬。
“你现在对沈老师,到底是什么意思?”
程砚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什么什么意思?”
“就你昨天那出。”温阑放下筷子,盯着他,“送按摩椅,陪孩子玩,装二十四孝好男友,怎么?之前折腾沈老师还不够,现在又想到新花样了?”
程砚脸色沉了下来:“我没有。”
“没有?”温阑冷笑,“你之前怎么对沈老师的,需要我提醒你吗?现在又跑来献殷勤,是真想对他好,还是又琢磨着怎么折磨他?”
“我是真想对他好!”程砚猛地提高音量,声音有些发颤,“温阑,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攥紧拳头,指节都泛白了:“我就是想好好对他,把他追回来,这也不行吗?”
温阑愣住了。
他跟程砚从小一起长大,打过架也吵过嘴,见过他嚣张的样子,见过他冷漠的样子,也见过他愤怒的样子。但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红着眼睛,声音发抖像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只能听到程砚粗重的呼吸声。
温阑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怎么,这就想通了?那沈老师骗婚生子,骚扰你那狗屁不是的‘白月光’周临的事,就这么算了?不计较了?”
“周临不是我的白月光!”程砚激动地辩解,“我对他从来没有过别的感情!当年是我蠢,是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沈老师不是那样的人,这里面一定有隐情!只要他不想说,我就不问,但我相信他!”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心里憋了太久的话一口气倒出来。
温阑静静看着他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那如果沈老师告诉你,那些事都没有误会,都是事实呢?如果他就是骗婚了,就是骚扰学生了,你怎么办?”
程砚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
温阑也不催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好像刚才那个尖锐的问题不是他问的。
程砚呆坐在那儿,脑子里乱糟糟的,温阑的话像根刺,扎进他心里最不敢碰的地方。
是啊,如果真的是那样呢?
如果沈予白真的骗婚生子,真的骚扰周临,那他还能像现在这样,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想好好对他,把他追回来”吗?
程砚不知道。
他只知道,想起沈予白的时候,心里是疼的,也是软的,想起那些伤害沈予白的事,他恨不得抽死自己,想起沈予白可能受过委屈,他就难受得喘不过气。
菜都快凉了,程砚才从包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点上,他吸了一大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慢慢吐出来。
“如果真是那样,”他看着烟雾散开的方向,声音很低,“我也认了。”
温阑夹菜的手顿住了。
他抬头看向程砚,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真是那样,我也认了。”程砚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可怕。
温阑放下筷子,盯着他看了很久。
“程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温阑的声音难得严肃,“你妈的事,你忘了?”
“我没忘。”程砚掐灭烟,“但我更忘不了当年是沈老师救了我妈,也忘不了他对我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