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未挑拨离间。”纪沉语气依旧平淡,“我只是提出了基于现实考量最合理的建议。如果你有更高明的见解,不妨直说。”
“我……”温阑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得够呛。
他这张嘴,在法庭上能把对方律师怼得哑口无言,在生活中也能把程砚那种炮仗点得噼啪作响,偏偏就是对上纪沉这块吸音棉,所有的攻击力都被化解于无形,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他瞪着纪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纪沉,你行!你真行!”
纪沉像是没听到他的咬牙切齿,拿起筷子,若无其事地问:“还吃吗?这家的西湖醋鱼不错。”
温阑看着他那副样子,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差点把自己憋死。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吃你个大头鬼!你自己慢慢享用吧!”
说完,他抓起自己的包,怒气冲冲地也离开了餐厅,背影比沈予白还要决绝。
纪沉看着空了对面的两个座位,摇了摇头,独自享用起那盘据说不错的西湖醋鱼,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与他毫无关系。
第20章 晚餐烟火
晴天律师事务所
会议刚结束,程砚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律所会议室,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温阑”,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这混蛋,准没好事。
“有事说事。”程砚接起,声音带着刚开完会的疲惫和不耐烦。
“程大律师,忙完了?”温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还是那股熟悉的让人想给他一拳的调调,但今天好像少了点平日的调侃,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严肃,“跟你提个醒,对沈老师好点儿。”
程砚脚步一顿,脸色沉了下来:“你又发什么神经?”
“我发神经?”温阑嗤笑一声,“我就是好心提醒你,沈老师脾气好,不计较,不代表你能一直这么折腾他。上次医院那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要是再敢像那样欺负他,让他进医院,你看我收不收拾你。”
“管你屁事。”程砚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心里却因为“上次医院”那几个字莫名刺了一下。但他嘴上绝不认输,“我跟沈予白的事用不着你操心!怎么你们今天见面了,他跟你告状了!”这纯粹事话赶话的,程砚清楚沈予白可不是这样的人。
“告状?沈老师是那种人吗?”温阑语气更不好了,“我就是看不过眼!程砚,你他妈积点德吧,沈老师对你够可以了,你别仗着他……算了,跟你说不通。总之,你对他好点!”
程砚本来没把温阑的警告当回事,温阑这张嘴,一天不怼人就难受。但紧接着,温阑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故意刺他,补了一句:
“哦!对了,今天碰见沈老师和纪沉吃饭来着。我看沈老师脸色不大好,吃完饭匆匆就走了。纪沉那老狐狸,不知道又跟沈老师说什么了。”
这句话像根点着的火柴,丢进了程砚心里那桶本来就因为忙碌和疲惫而有些躁动的汽油里,“轰”一下,火苗就窜起来了!
纪沉!
还一起吃饭!
沈予白明明答应过他会离纪沉远点的!这才过去几天?
一股被欺骗被无视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耳根发烫,他甚至能想象出沈予白和纪沉坐在餐厅里,纪沉那副装模作样温和体贴的样子,还有沈予白安静倾听的模样,操!
“知道了!”程砚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没等温阑再说什么,狠狠按断了电话。
他站在律所走廊冰冷的灯光下,胸口起伏,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股怒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找不到出口。他想现在立刻打电话给沈予白,质问他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为什么又去见纪沉,把他程砚的话当耳旁风吗,把对自己的承诺都当放屁吗?
他这么想着,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翻出了沈予白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沈予白熟悉而平静的声音:“程砚。”
听到这个声音,程砚满肚子的质问和怒火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但怒气依旧占了上风,他开口,声音又冷又硬,带着兴师问罪的味道:“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沈予白的声音依旧平稳:“在家。你会议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