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方稚有些尴尬。
说实话,或许是因为他的干预,陆雪薇才提前成为了丧尸。上辈子这时候,陆雪薇母女都好好的。想来想去,唯一的变量只有他。
陆雪薇的死他有责任,就冲这个,他也应该救陆可可。
而陆霁川……捎带手而已,呵呵。
“你刚刚在楼上喊我么?”陆霁川问。
“有、有吗?”方稚愣住。
回头看陆可可,陆可可用力点了点头。
方稚:“……”
他房间隔音也太差了,说梦话都能被陆霁川听见?
“太担心你了,”方稚毫无心理负担地撒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陆霁川不知道该说什么,别过脸去,半晌才道:“抱歉,这种时候还给你添麻烦。我……”他闭了闭眼,“我无以为报。”
“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感到愧疚。”
陆霁川摇摇头,“安全的住所、食物和药品是最珍贵的,你都浪费在了我身上。”
“不算浪费,你好好的就行。”方稚说,“人命最珍贵。”
方稚说的是客套话。
平心而论,用了那么多抗生素生理盐水和纱布,方稚是挺心疼的,得想办法从陆霁川身上赚回来。
一时无话,方稚挠了挠脸颊,转而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眸中闪过隐痛,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方稚才知道来龙去脉。刀疤脸把丧尸血抹进陆雪薇嘴里,陆雪薇当日就发起了高烧。她在最后的清醒时刻,把陆可可托付给了陆霁川。而那时,陆霁川自己都不知道前路几何。
所幸刀疤脸的妻子对陆可可起了恻隐之心,把陆可可放走了。
陆可可在旁边店铺的柜子里藏了一整天,实在饿得受不了,爬出了柜子,被丧尸追逐,慌不择路跳进了水里,然后就遇到了乐于助人的大宝。
陆霁川眸色黯淡,低声问:“可以问一个问题么?”
“问吧。”
“为什么拉黑我?”
“……”方稚睁着眼睛说瞎话,“手滑,真是手滑。”
陆霁川摇头,说:“不信。”
方稚:“……”
不是,大哥,你不信就不信,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吗?正常人就算不信,也知道不该再问了吧。
方稚咳嗽了声,厚颜无耻地倒打一耙:“那个,明明是你先不理我的,你怎么恶人先告状呢?你翻聊天记录,我发了信息给你,你不回,我以为你不想跟我联系了。我可难过了,都怪你,呜呜呜。”
原来是这样,陆霁川很内疚,解释道:“抱歉,我那时手机上交了。”
“好吧,我原谅你了。”方稚说。
“谢谢。我该怎么报答你?”
方稚心想,他现在这模样,能干些啥呀?
正要劝他好好休息,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想郁闷了还得方稚来安慰他。张了张嘴,方稚忽然想到一件事,神色立刻郑重起来。他找出自己的卡皮巴拉毛绒睡衣给陆霁川穿。
他的睡衣在陆霁川身上显小,露出一大截洁白的脚踝。
这时候没工夫挑三拣四了,他扶着陆霁川起身,然后带着陆霁川进一楼厕所。
陆可可跟屁虫一样跟着,直到方稚打开马桶,陆可可走了。
方稚捂着鼻子,退到厕所门口,说:“麻烦你帮忙通一下厕所。这厕所老堵,用马桶橛子没用,可能得麻烦你先把马桶里的东西舀出来。”
二楼虽然也有厕所,但是是蹲式的,没有一楼的方便。
明早起来还得用呢,所以最好今晚连夜给通了。说实话,这是不是有点剥削陆霁川,他刚退烧,伤还没好呢。但只要一想到上辈子陆霁川怎么剥削自己的,想到那些用在他身上的抗生素和生理盐水,方稚就十分心安理得。
通吧你就,现在你寄人篱下,必须低头叫爸爸!方稚想好了,他要可劲儿折磨陆霁川,把上辈子的帐都讨回来。方稚心里的恶魔小人叉腰大笑。
陆霁川望着脏兮兮的马桶沉默片刻,问:“你家的抽水马桶还能用么?”
“能啊,”方稚骄傲地叉腰,说,“我家有独立的水循环系统。”
是了,陆霁川想起来,方稚有一个巨大的水箱。
为什么方稚会在家里安装这些东西,他总不能预料到末日的来临,这实在不像一个正常人的举动。联想到方稚囤的那一大堆货,陆霁川眉头微皱。
“行不?”方稚眨巴着眼戳了戳他。
陆霁川不再多想,无论方稚为什么做这些,他都无权置喙。
他道:“行。”
方稚给他找了盆和手套,还给他留了个洗手液,乐颠颠地回屋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