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妈一听,急眼了,道:“小稚啊,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来来来,我跟他说,”电话被小舅夺过去,“你车开快一点,那些东西追不上你的。”
方稚很无语,他倒是想开快,但市区里的道路平时就堵得慌,更别说现在丧尸潮爆发,肯定堵得水泄不通。而且路上都是积雪,他能开快么?
再说接回村了又能怎么办?他们老房子早清空了,别说吃的喝的,连家具都没有。他们打电话给他,是打好了想住在他家的打算吧。
即使方稚能安全进入市区,也不能去接他们。多说无益,说了还闹心。
方稚还没说什么,电话里的三个人已经互相吵了起来。小舅妈指责她儿子不囤吃喝,她儿子指责小舅妈非要贷款买市中心的房,小舅指责他们俩。
“等救援吧。”方稚撂下一句话,挂了电话,把他们一家四口的电话和微信都拉黑。
接着刷手机,网上全是求助信息——
“河宁市东大街九号院二单元606,有没有人来救救我们?我们被困在卧室里,客厅里有好几只丧尸,我们出不去了。”
“政府什么时候发物资?家里只有几桶泡面,撑不住啊。”
“我爸爸发烧了,有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办?”
“我老婆被咬了,救救我们,我们的地址是丰州江城花苑1栋1805。”
“好冷啊,大家都怎么取暖的,我快冻死了。”
“收集所有你能收集到的毛毯、羽绒服、棉衣,收集书籍、木材生火取暖。”
“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爆头才能杀死丧尸,爆头才能杀死丧尸!”
“有人有首都的消息吗?从前天起,我和我妹妹就失联了。”
“回复楼上,我是首都人,给你看一下我家楼下的照片。[图片.jpg]”
方稚点开图片,上面是一个街道的场景,街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丧尸,让人一看就头皮发麻。
“首都太惨了,出城的所有道路全部堵死,堵在路上的人全被丧尸追上,我苟在家里没动,我朋友在出城路上,已经无了,估计只有坐高铁和飞机的人顺利逃出去了。”
“坐高铁的也没逃出去,我本来打算上高铁的,刚上车就发现车上有人被咬了,我赶紧跳下来,跑回家了。”
“现在首都户口还值钱不?一个首都户口换一箱泡面,有没有人要的?”
半个小时过去,这条帖子下面一个回复也没有。
笑死,根本没人想要首都户口。
国内的情况这样,国外也没好到哪儿去。方稚翻墙到youtube上看,有人录下了自己好友变成丧尸的全过程。还有人上传遗言,与世界告别。
吃过早饭,方稚打开防盗门,在院子里溜大宝。大宝很乖,出了门就一声不吭,只在雪地里奔跑、打滚。大宝跑着跑着,突然抬头看天。
方稚立刻进屋,跑上天台。
无数直升机从远方飞来,掠过天空,飞向市区的方向。
和方稚一样,别的村民也纷纷上了天台,招手求救。奈何直升机压根不鸟他们,头也不回地飞走了。直升机明显是去市区救援的,方稚踮起脚尖举目远眺,只见白雪黑山。
在家里窝了三天,外头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这辈子和上辈子一样,一切秩序都在崩溃,并没有因为方稚重生而改变什么。
之前方稚还在想,万一他的匿名信被看见了,有人愿意相信并且做出了行动,这辈子的世界会保持秩序,那么他出门零元购可能会被当做偷盗抢劫。现如今,情况仍然在恶化,很显然他的匿名信并没有被看到。既然如此,方稚就不能在家里干坐着了。
突然又有辆直升机从远方飞来,方稚打开窗往外看。
那飞机放着超大声的广播:
“云尖村的居民请注意,我们将在下午三点投放补给,里面有食物和药品,投放地点是云尖村南街,请各位自行取用,一户一份,不要多拿多占,注意安全!”
飞机在空中盘旋,广播重复了三遍,农家乐的丧尸跑出来,追着飞机跑。不止农家乐,其他角落里蹿出许多丧尸,朝飞机伸出脏兮兮的手爪。
想不到这辈子还能有物资领,上辈子方稚躲在公司大楼里,根本不在物资投放范围内,尽管大楼上有天台,直升飞机救援非常方便,方稚也没有等到任何救援和帮助。仔细想想,救援队大概优先救援居民楼,他们这些被困在公司里的零星社畜,早就被放弃了。
不免为自己掬了把辛酸泪。
飞机不光送吃的还送药,如果方稚没猜错的话,还有不少人在发烧。末世刚刚开始,人们还不愿意放弃发烧的亲人。
可惜,他们不知道,一旦发起烧来,根本没有痊愈的可能性。七十二个小时之内,病人必定会死去,然后死而复生。
下午三点,直升飞机准时出现,在东街撂下了一个大包。尔后它又故意往远处飞了飞,把丧尸引走了一些。有军人打开舱门,扫射丧尸,追在前面的丧尸都被爆了头。
弹药估计是不够了,后面还剩几只腿脚慢些的,飞机没管了,调转方向飞走。
方稚趴在天台举着望远镜,看见零星有几户人家开了门,小心翼翼地摸出来。
这些村民是胆大的,不约而同裹得严严实实,手臂上还用胶带包了书,充当护腕。几人有惊无险地集中到了南街,拆包裹分发物资。
方稚没去,只在天台上看着。他吃喝不愁,不想去和别人争抢那一星半点。
三点半,又有一拨人上了南街,拿着物资走了。
四点,有两户人家结伴而行,到了南街,把物资包裹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找着。两家人呆了一会儿,忽然听见丧尸的嘶吼声,急匆匆地走了。
晚上,方稚听见外头有人拿大喇叭在骂:“谁多拿了物资?不要脸的狗东西,吃我家的物资你死全家!”
方稚摇了摇头,他没去领还有人没领到,可想而知有人多拿了多少。
那人骂完又道:“家里老人发烧,有没有好心人给点药?我自己过去拿。”
拉起铁隔板,外面的糟心事统统搁在外面。方稚在锅里放冰糖放生抽放猪脚,炖了整整一个小时,出锅就是软烂咸香的红烧猪蹄。猪蹄通体焦糖色,在灯光下亮晶晶,果冻似的诱人,一看就胃口大开。
方稚打开酒柜,里头有青岛有奔富还有茅台。
都是他特地囤的,尤其茅台,他囤了三箱,打算逢年过节的时候享受享受。嗨,要不是到了末世,他哪舍得买茅台?
今天喝什么呢?方稚拿了罐啤酒,搭配红烧猪蹄,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