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之事……江天远不想多想。
而也正是与宋载的这一番对话,令江天远明白了一件事。
正所谓正邪有别,这件事不仅表现在正道人和邪道人的观念与钱包之上,那当然还表现在正邪双方的说书人与八卦上。
正道说他被诱拐,将封断云当采花大盗般看待,那么此事在邪道说书人的口中,必然会是不一样的,什么诱拐?这可是为了逍遥自在的爱情而选择与世俗抗争的故事啊!听着就很让人动容!
只是封断云此时在他舅父家中养伤,他总不好直接扯着封断云离开,而他若是自己独自去什么邪道的地界,封断云又绝不可能放心让他一人前往。
江天远皱眉苦思冥想,实在想不出一个两全之策,可他这人生来运气就好,到第二日他起身时,忽而便听他舅父家中小厮急匆匆跑来同他通报,说是有个姓段的侠士来此寻他与封断云,只说是故友,想同他们叙叙旧。
江天远并不认识几个姓段的人,而他与封断云都相识的,自然只有鬼域城主越桑影身边的护卫段迟这一人,而偏偏段迟又是他志同道合的好伙伴,二人均对江湖中的八卦传闻极有兴趣,邪道中的说书人怎么谈论此事,段迟是必然会知道的。
江天远激动不已,恨不得赶着去与段迟相见,可待真见到了人,身边有封断云在场,他却又不太好开口了。
段迟前来此处,是遵越桑影之令,特意给他二人送礼来的。
只是这送的是什么礼,他并不多说,为何要送礼,他也不多说,只是笑吟吟看着江天远和封断云二人,那神色万分暧昧不清,随后道:“我们城主鲜少来这地上,他有些惧光,因而这礼,只能由我为二位送来了。”
江天远有些不解,疑惑询问:“这是什么礼?”
段迟并不言语,只是面带微笑。
江天远看着他的神色,不由更为疑惑:“为什么要送礼啊?”
段迟虽仍是不曾开口,面上笑意却更浓,摆明了一副此事众人均可心领神会的模样,哪怕江天远有再多疑惑,他也不可继续开口询问,反倒是封断云轻声道:“那便多谢越城主了。”
江天远又转头看向封断云,止不住心中的疑惑。
罢了。
他想,就当是越桑影有钱烧的,喜欢逮着个人就送礼。
等他回去看看越桑影究竟送了什么东西,再随便给越桑影塞个回礼就好。
段迟见封断云已经收了东西,便笑吟吟起身,道:“既然二位已收了礼,那段某便先行告辞,回去同城主复命了。”
江天远:“……”
不行!段迟不能走!
他还没问清邪道说书人的情况,段迟怎么能走呢?!
江天远脱口而出:“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吧!”
封断云:“……”
段迟:“……”
江天远干笑一声,道:“正巧好久不见,留下来叙叙旧吧。”
段迟几乎立即便回过了神,明白江天远也许是有事想问他,便匆匆顺着江天远的话往下道:“也好,呃……段某还真有些饿了!”
封断云:“……”
封断云狐疑看着眼前两人,总觉得好似有说不出的古怪。
可江天远冲他摆着一脸无辜笑意,段迟更是依旧那副一切意会不必多问的模样,他只得暂先将这疑惑吞下。
封断云近来每日都需针灸佐以药浴,这时间已到,宋载唤了小厮过来催他,封断云只好先起身,将江天远拉到一旁,却又不知要问什么才好,到头来也只是皱紧了眉头,低声同江天远道:“你莫要胡闹。”
江天远冲他露出灿烂笑意,道:“你放心,在下怎么可能会胡闹呢。”
封断云:“……”
江天远越是如此说,封断云反而越不放心。
他总觉得有些奇怪,可看着江天远万分真诚的目光,却又觉得自己不该怀疑他,只想也许是自己惯常以不好的想法去臆测他人,以至于到了江天远身上,他竟都有些猜测。
他觉得自己如此着实过分,而宋载遣来的小厮又的确催得急促,封断云便只好先同段迟告辞,离了此处,想不论有什么事,他迟些时候再回来问问江天远。
江天远终于有了和段迟独处的机会。
他恨不得立即回头抓住段迟好好询问,可他还未开口,段迟却已心领神会问道:“江少侠,你有什么事要问段某吗?”
江天远用力点头:“你我是志同道合之人。”
段迟不由面上带笑,得意洋洋道:“江少侠,说罢,你想问什么?”
江天远咳嗽一声,满面严肃,道:“是同在下与他有关的事情。”
段迟点点头。
江天远:“嗯……有些难以启齿。”
段迟露出意会的暧昧表情。
江天远:“就是……那个……你应该也明白……”
“段某明白,隐秘之事,段某是过来人。”段迟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道,“无论是情感纠葛、恋情失利、婚后出轨,还是床笫和睦、情趣花样,段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天远:“……啊?”
段迟:“……”
段迟觉得有些不对。
“江少侠。”段迟满面严肃,“您究竟想问什么?”
江天远挠挠头:“在下就是想问问……”
段迟紧张看着他。
江天远:“邪道的说书人,最近都在谈什么啊?”
段迟:“……”
段迟:“……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