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未立即离去,只是躲藏在门外的树影之中,屏息凝神,以免被屋中人发现了她的下落。
她知道江天远的武功比他要好,因而她并未凑近屋子偷听屋中人的交谈,她只是想在此处再等一等,也许就能看见那个名叫白翠翠的怪人走出来。
她总觉得很奇怪。
师弟以往是极其喜欢这些小动物的,离开山门之时,他还对这小猫儿恋恋不舍,若不是路途太远,他甚至还想将猫一柄带上。
那怎么可能才过了几个月,他就好像换了个人一般。
尹青霜支着下巴,等了片刻,果真听到房门声响,那个叫白翠翠的怪人抱着猫儿出了屋子,左右一看,而后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尹青霜心中的古怪之感越发浓烈。
她总觉得此人走路时的姿势颇为眼熟,这人的身形,也令她有些说不出熟稔的感觉,最重要的是……
方才她只是令仆役同这白翠翠说了两句话,告诉他,他们已为他准备的休息之处在那筑花小苑之中,却并未告诉他,这地方究竟在什么方向,要如何才能走过去。
可白翠翠出门后没有一丝迟疑,也不曾想过找个仆从来问问路,他明明是第一日来此处,为何会对这儿的路这么熟悉。
不对,这件事里,一定有古怪。
尹青霜的心中,逐渐浮现起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这该不会……
也是那种怪事吧?
谢求风赶回师门时,已是深夜。
他比预定回来的时间提早了大半日光景,原以为门中众人都已睡着了,他便同见着他归来的门中仆役说莫要惊扰了其他人休息。
他自己先悄悄回了房间,方放下行李收拾好床榻,忽地听闻门外脚步匆匆,像是有人着急来此处见他,片刻后敲门声响,谢求风便只好过去开了门,抬首见尹青霜和怀陵子二人站在门外,均是一脸焦急神色,像是有许多了不得的大事想要同他说。
谢求风不由微微蹙眉,问:“怎么了?”
“大师兄。”两人一同唤道,“大事不好了。”
谢求风实在很少见到两人一同如此惊慌的时候,他难免有些担忧,先请二人到屋内,关上房门,而后方才开口,道:“不急,慢慢说。”
“小师弟有些古怪。”尹青霜蹙眉说道,“他身边那个白翠翠……”
怀陵子抢先一步:“是个断袖。”
尹青霜:“……”
谢求风:“……”
尹青霜:“哎?”
“他带着小师弟去买了脐环,还是小师弟给他出的钱。”怀陵子唉声叹气,“世风日下啊,小师弟怎么就学会了这等淫/靡之事啊!”
谢求风愣住:“……买什么?”
尹青霜:“哎?!”
怀陵子:“胡姬戴在腰上的那个。”
谢求风:“……”
尹青霜:“……”
“不对,先不说这件事。”尹青霜蹙眉,打算先将话题绕回来,她极力暗示,道,“大师兄,你可还记得魔教的冷护法?”
谢求风还未来得及回答,怀陵子又已开了口,道:“是个断袖。”
谢求风:“……”
怀陵子悲愤不已:“喜欢我们小师弟、带坏我们小师弟的断袖!”
尹青霜:“啊?!”
屋内陷入持久的死寂。
毕竟魔教的冷护法很少在江湖上走动,若是不熟悉这江湖的人,也许根本不会听过他的名声,一时之间,谢求风实在很难将冷护法和他乖巧的小师弟联系起来。
可他很快就想起了某件令他记忆深刻的怪事,在那时他认识了魔教教主殷澜,更是从殷澜口中听闻,冷护法喜欢一个正道男子,这爱深入骨髓,几乎刻进了他心里。
谢求风忽而伸出手,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他神色平静,可一双手却在不住发抖,好似突然遭遇了什么极大的打击,实在难以抑住心中的震撼之意。
“是这样啊,原来冷渊相喜欢的是小师弟啊。”谢求风恍然颤声低语,喃喃说道,“怪不得殷澜怎么都不肯把那个人的身份告诉我。”
尹青霜:“哎?!!”
“殷……魔教教主?!”怀陵子瞪大双眼,“大师兄,你和魔教教主有来往?!”
谢求风:“……”
尹青霜:“……”
尹青霜忽而重重咳嗽一声,握住怀陵子的手,将他拖到了门外去。
“二师兄,此事有些难以启齿。”尹青霜认真说道,“你还是……不要知道了。”
她一把关上房门,将怀陵子挡在了门外。
怀陵子:“……”
等等,大师兄和魔教教主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实在难以抑制心中的震惊,恍惚之间,隐约想起了自己曾从师弟手中没收过一本奇怪的书册,而那书册中所编排的,就是他尊敬的大师兄,和可恨的魔教教主的夜间故事。
难道……难道那本书,并不是什么坊间谣传?
那竟然是一本纪实文学。
这个师门!难道只有他不是断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