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景抬手就是一巴掌。
“滚。”他说,“不做了。”
黄添泽没躲,脸上红了一片,也没松手,“不做?”
他力气比封景大,又把人按回去:“那天半夜脱光到我房间求我帮你弟弟的时候,你可比现在主动多了。”
封景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为了你弟弟的事,降薪降职,你知道我汇报‘人跑了,跟丢了’,对我来说是多大的耻辱吗?封景,你要补偿我。”
事后,两人靠在床头抽同一支烟。
黄添泽吸了一口,把烟递过去:“认识也有几年了,你装老实人挺有一套。”
“你这个皇家马场私生子不也一样装的挺好。”
“我以为你这种聪明人是很讨厌这种拖累你的傻弟弟的。”
封景把把烟掐灭:“我讨厌的是意气风发、天真浪漫的他。”
盯了天花板好一会儿,他才说:“不是现在这样落魄无依的他,你不会懂的。”
黄添泽依旧评价:“你那个傻弟弟,是出生就脑子不好吗?”
封景生气了,一脚踹过去:“别他妈傻子傻子的,他有名字,叫贺忘言。”
黄添泽一屁股落到地板上,“啧,你也没比你弟好到哪里去。”
封景陷入沉思,贺忘言不傻,他只是没有受到正确的引导。十六岁之前,封景只见过贺忘言两次,他被林琳琅关在岛上,去哪都由母亲林琳琅带着,岛上全是温和的生物,林琳琅没有教过他出岛后该如何生存,随便一只小兔子都能咬得他鲜血淋漓。
封景的母亲极不喜林琳琅,多次在封景面前说林琳琅属自恋型人格,不是那种“觉得自己很牛”,她是另一种自我价值感完全建立在外界认可之上的自恋。
她是一个演员,一个第一部戏就红透半天边的演员,她需要观众,需要掌声,需要一个爱她爱到疯狂的人来证明自己是值得被爱的。
当她因为拒绝陪酒被雪藏后,她对世界的极端不信任,她是明星的时候全世界围着她转,没有观众后,她只能掌控她的丈夫、儿子,让他们把她当全世界。
封景不太理解这种病态,他只是可怜贺忘言。
这一晚睡得很好,早上贺忘言醒来,赵临川已经不在房间了。
他下楼转了一圈,问大家要不要帮忙,都说不用,林叔不在,其他人进进出出,没人理他。
贺忘言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去花园站了一会儿,又回来坐着。
到了下午,他才知道赵临川去医院做康复训练了,贺忘言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有点难过,有点想赵临川,他骂人很有意思。
到晚上赵临川还没回来,贺忘言蹲在沙发旁翻杂志,翻到一页腕表广告,盯着看了许久。
阿姨路过,“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这个,应该很贵吧?”
贺忘言点头:“我爸爸以前送了我一块,我妈妈也有一块,我妈妈的是定制的。”
也是他唯一带出来的一块,逃亡的路上被他卖了。
阿姨边摇头边往厨房走:“这孩子又胡说了,山里来的,腐乳都没吃过,哪有什么表,一定是想他爸爸了……”
贺忘言有点低落。
赵临川回来,正好听见对话,他看了一眼那页杂志,百达翡丽,三百万起。
贺忘言一回头,看到赵临川,吓一跳:“你走路没声音啊少爷!”
赵临川用力敲了几下拐杖:“你觉得呢?”
贺忘言心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现在应该是司机的遗孤,从大山里来的,“嗯,那个……这个表是什么表啊?好漂亮,很贵吧,我第一次见。”
“你没见过怎么知道很贵?”
第7章 “你想要什么?”
贺忘言愣住,没有接话。
赵临川懒得再试探,哼一声:“扶我上去,我要洗澡。”
贺忘言扔掉杂志,狗腿地跟上去扶赵临川:“少爷少爷,这边。”
到卧室,赵临川说:“明天上午我要见个朋友,你去衣帽间帮我找条领带和袖扣,手表也找一块,你看着搭。”
“不是要先洗澡吗?”
“我洗澡跟你找东西有冲突?”
贺忘言想了想,好像没有:“那我先扶你进去。”
配饰柜分门别类,领带按色系挂成一排,袖扣放在锦盒里,手表归类在摇表器中。大部分款式贺忘言都曾见过,没什么稀奇的,他扫过去,挑了条黑色领带,又配了一块同色系的腕表,黑色盘面,精钢表壳,很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