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的化身·倪东蔚摆摆手,“哎,不用请我吃串,这么客气干嘛,非要感谢的话,请我喝瓶水就行。”
“我是问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少年眼珠向上一翻,扭头就走。
“哎?你这人……”
倪东蔚愣在原地,望着那一溜小跑的背影,脑海里浮现出少年最后那个眼神。
呵,真是个小白眼狼。
……
n.
“啥?你遇到那个白眼狼了?!”
骆筱厦一声惊叫,充分展示了音乐学院女高音的专业实力,瞬间盖过了舞台上歌手慵懒的爵士嗓音,引得附近几桌纷纷侧目。
倪东蔚陷在沙发里,没什么情绪地点了点头。
“靠——”她立刻撸起根本不存在的袖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抄起酒瓶子冲出去替天行道,“那狗比现在什么德性?还是当年那个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穷酸样吗?”
“没。”
倪东蔚回忆了一下三个小时前见到的白夏,西装领带,职业严谨,打了一点发蜡,头发梳得规整。
至于脸嘛……还那样。
“混得挺好,成白老师了,还戴个眼镜。”
骆筱厦撇撇嘴:“瞎了?”
“呵……”倪东蔚抬起眼,酒吧变幻的灯光在他脸上掠过,表情像笑像自嘲,“更好看了。”
“我靠!别告诉我你还余情未了!”
“你看我脸上写着贱字吗?”
骆筱厦上下打量他,片刻后点了点头:“写着了。脑门上一个贝,脸上一个戋,那么老大,贱的都没边了。”
倪东蔚居然表示认同,“那也不错,就当是黥刑了,顶着这个字,才能时刻提醒自己,别犯贱。”
说话间一个穿着合身马甲的年轻男孩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放下后没有离开,双眼发亮地看着倪东蔚。
“谢谢。”倪东蔚拿起那杯飘着青橄榄的马提尼,浅酌一口,露出赞赏的微笑:“口感平衡,恰到好处。小欢,你的手艺又进步了。”
男孩脸上立刻绽开笑颜,甜甜地问:“东哥,后天我二十岁生日,我办了个小party,你来好不好?”
“生日快乐啊!”倪东蔚满脸遗憾,“我恐怕来不了,我后天得去开家长会。”
“……”小欢的笑容一下垮掉,跺了下脚,转身快步走回吧台。
骆筱厦端起自己面前的金瑞克喝了一口,暧昧地眨眨眼:“哎,我说你干嘛拒绝人家啊?小欢不正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倪东蔚下意识往吧台看了一眼,小欢正在擦杯子,小尖脸,单眼皮,白白净净。
“是啊。”他转了转酒杯,“就是太小了,心性还没定呢。”
“二十啦!不算你老牛吃嫩草。”骆筱厦不以为然,想起什么,又问:“那之前在画廊认识的那个大学老师呢?那个不小了吧?怎么样了?到哪步了?”
“那个啊,聊着呢。”
“还聊?!都快两个月了,再聊下去就真聊成网友了!”骆筱厦无奈:“再说,谈个恋爱而已,你情我愿了就睡一起,不情愿了就拍拍屁股找下一个,多简单的事儿。你别告诉我,你那恋爱脑还没治好,真的还在惦记那个白眼狼!”
倪东蔚单手托着下巴,苦笑:“没有,真好了,根治了。”
“你不行去电击一下吧!”骆筱厦连连叹气,一脸恨铁不成钢,“我说倪东蔚,倪大帅哥,你就当个万众期待、游戏人间的花花gay少不行吗?别跟当年似的,手还没牵呢就想同居,嘴还没亲呢就琢磨着去国外领证,床都没上呢连死后埋一起的墓地都选好了——我的妈呀,异性恋都没你这么老土!你这套从一而终的传统思想到底是从哪个朝代的古墓里挖出来的?”
倪东蔚被她这一长串连珠炮给逗笑了,也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那你呢?一个直女,整天泡在我们gay吧算怎么回事?”
“直女才更应该来gay吧啊!”骆筱厦理直气壮,双眼放光,“这儿全是男人,又安全又养眼,还能近距离磕cp,简直是我的人间天堂!”
她这话倒不全是夸张。这是一间新开业不久的gay吧,在使馆街附近,装潢雅致,音乐品味在线,酒水定价不菲,筛选出的客人经济状况有保障,至少衣冠楚楚,看起来都很有风度。
台上的一曲终了,唱爵士的男歌手走了过来,热情邀请:“东哥,厦姐,上去唱一首?”
“不了,今天有点累,你们玩吧。”倪东蔚靠回沙发,抬手扯松了领口。他下午直接从公司去学校接孩子,下身是休闲牛仔裤,上身还是衬衫西装。
很像他目前的生活,把不同的状态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我唱!”骆筱厦倒是来了兴致,放下酒杯,起身上台。
她拨了几下吉他,节奏感十足的前奏响了起来。
picture to burn.
她一开口,倪东蔚就忍不住笑了。
尤其是唱到“you're a redneck heartbreak who's really bad at lying(你是个乡巴佬负心汉,撒谎都撒不圆)”时,她还特意朝倪东蔚的方向比了个拇指向下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