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牧冬喝了很多酒,刘丽把自己没能喝那份都灌到了牧冬嘴里,到最后就剩下沈春一个清醒。
凌晨的时候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北方的城市没有夜生活,只有 一辆辆拉货的大车轰鸣着过去,走在路边都觉得可怕。
沈春跟在牧冬身后慢吞吞地走,心事重重,新打的耳洞吹了风更烫。
沈春在走神,牧冬脚步有一点虚浮,直到走到一个拐角,一辆九十度急转弯的大货车直奔向他们而来。
人行道离路边太近了,人下意识以为这是在往自己身上撞,沈春回过神的时候被这辆庞然大物吓了一跳,一时间忘了躲。
牧冬一把扯住沈春的手,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说:“离路边远点,危险。”
“哦。”沈春呆呆地应了一声。
这手握住了就没撒开,马路上一个人没有,只有这牵着手的兄弟俩,沈春已经记不清多久他们没有这样一起回过家。
夏天里的晚风有一些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牧冬的掌心滚烫。
沈春的脚步落了牧冬两步,可以看到牧冬的刀削般的侧脸,还有两年成年,他距离185还差十多厘米,好像已经不太可能了。
曾经说了长到一米八五就让自己保护他的人,似乎早就忘记了这个玩笑,只有沈春在无时无刻地关注着自己的身高,焦虑地妄想有一天自己可以站在牧冬的身前。
可牧冬的手太烫了,沈春觉得自己手心好像出了汗,这热从掌心传到了他的四肢百骸,烧得他本来就发炎的耳朵更加滚烫,连带着连脸也红了。
沈春一瞬间好像忘记了怎么走路,四肢像是新安上的,被一只手牵得头晕目绕,却还是贪恋地牢牢抓住了牧冬那只大手。
他们走过长长的柏油路,一家家亮着灯的小店,踩过一个个路灯照耀下的树影,偶尔有几个食客还在小店里喝酒,常林市平整,坐落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没有一座山,往前往后都是城市和拔地而起的高楼,里面有一盏灯是他们的家。
走到熟悉的胡同,这里没有什么灯,只有头顶的月亮发光,沈春左耳上的耳钉在月光下晃啊晃,晃得牧冬发晕。
这样看着,他也就这么做了。
牧冬拿手轻轻碰了碰沈春的耳垂,夜色太深,他看不到沈春因为他的触碰脸烫得几乎要冒出热气,可沈春还是一动没动。
牧冬哑声说:“下次不要再打了。”
沈春一愣,问:“为什么?”
牧冬把手收了回去,他意识到因为酒精作用他做出了些不该做的事情,还好沈春并没有注意到。
牧冬移开视线,“你还是学生,不该弄这个。”
沈春有点委屈,“可是我很喜欢啊,不好看吗?哥。”
他非缠着牧冬要一个答案,似乎是觉得刚才在烧烤店就已经受够了冷落,或许也是被刘丽的表白刺激到了,沈春笨拙地想验证自己在牧冬这里是不是不同。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沈春说。
牧冬转过身,突然加快了脚步。
他下意识逃避这个问题。
太不清醒了,牧冬想,他居然因为这句喜欢心脏狂跳。
但他掩饰得很好,脚步甚至不虚浮了,一晚上的酒对他似乎毫无效果,沈春在原地愣了一下跟了上去,接着说:“我想再打一个,对称上。”
牧冬忍无可忍地站住了,转过身,两只手按住了沈春的肩膀。
他微微低了点头 ,沉声说:“我都说了不许。”
沈春肩膀微微发抖,大声问:“为什么?难道我做什么都要经过你的允许吗?”
牧冬说:“对。”
沈春还是问:“为什么?!”
牧冬说:“因为我把你养大的,你是我——”
我的。
有车踩过小巷子呼啸过去,不知道什么鸟在叫,把牧冬这句话赶着话的怒吼憋了回去。
牧冬一瞬间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差点把什么说出口。
他说:“因为你是我弟弟。”
沈春缓缓垂下眼睛。
牧冬语气软了一些,“在你没成年之前,你就要听我的,等你成年了,你乐意打几个打几个。”
沈春吸了吸鼻子。
牧冬无奈地摸了摸沈春的脑袋,说:“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给你道歉。”
没想到沈春抬起头,问:“所以我成年了你就不要我了是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不是,你一直是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