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几天沈春还勉强坐得住,后来就半玩半学的开始上课摸鱼,补课班的几个同学都是别的班的,几个人凑在一起上课讲小话,沈春听了一堆不认识的人的八卦,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和谁在暧昧。
沈春心想,好像都没我的劲爆。
他那本画册被闲着无聊的高中生传来传去,问:“你这么有天赋,怎么不走艺术啊?”
沈春完全不知道还有这条路能走,被人科普了原来艺考也能上大学之后心里就惦记着,但不知道怎么跟牧冬开口,学画画要集训,集训要钱,没人这么做过,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沈春隐隐把这当条路,对学习就更不上心,心里头惦记着一堆事,静下来就在想他哥在干什么。
别人青春躁动的时候沈春还是个没开智的蠢蛋,如今后知后觉的开窍,有种烧的越来越猛的趋势。
他不敢给牧冬发消息,怕他以为自己上课在玩手机,自己掐着下课时间说几句,牧冬看见了会回,沈春就偷偷在桌子底下对着手机想牧冬回这话是什么神态。
牧冬工作的时候要穿工作服,还要戴手套,拿手机不方便,回他消息的时候很简要,但不敷衍,应该是用牙齿咬着手套边回的。
沈春能听见他吞字有些含糊,带着耳机偷偷听了一遍又一遍,听得自己面红耳赤。
沈春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龌龊了。
他怎么能仗着牧冬把他当弟弟做这种事呢。
这是牧冬弟弟的权利,但绝不是沈春自己的。沈春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在反复拉扯,感觉自己似乎被补课班这个破空调吹晕了。
沈春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
脑子里充斥另一个人的感受很奇怪,他觉得这些接触是偷的,又控制不住自己沉沦,课上了一半的时候沈春跑了出去。
补课班前面那条街就是网吧,沈春第一次进这种烟雾缭绕的地方,充斥着脏话和莫名其妙的暴躁。
沈春记得小时候牧冬有段时间天天来这种地方,他想象不到牧冬和这些人一样的样子,坐在包浆的电竞椅子上,同行的人教沈春怎么开电脑。
石锐是这家网吧的常客,是沈春在补课班新认识的朋友,同行的还有几个女孩儿。
前台管他们要身份证的时候沈春还慌了一瞬,没想到石锐理所应当地说了句没带,前台就轻车熟路地掏出几张别人的刷上了,让他们自己去开机子。
小网吧管控没那么严,一路路过的电脑都是打英雄联盟或者穿越火线的,沈春都没玩过,他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见过电脑,要不是平时自己打字也用的二十六键,恐怕连字都不会打。
机箱嗡嗡得带起来,沈春注册了半天账号,被石锐带着打开穿越火线,拿着把原始匕首,在地图里乱撞。
石锐开了游戏就不管他了,忙着带两个女孩儿,留沈春一个出门就被人杀死,后来别人看他笨,把他堵在门口杀,左下角的聊天框里,有人问他:“是真人吗,那么像人机。”
沈春找了半天才知道怎么回消息,回了个:“是。”下一秒就game over,游戏结束,沈春晕头转向,石锐已经杀红了眼,鼠标按的“啪啪”响。
沈春默默把这游戏关了,随手点开了一个不那么激情的沙盒游戏,开了个创造模式,开始岁月静好地盖房子。
一直盖了两个点,系统自动让他们下机,沈春意犹未尽地回去上课。
课程最后一天,沈春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消息。
刘丽问:【你们现在住哪边,我在常林呢,见一面啊,你哥也不回消息。】
沈春好久没见过六元县认识的人,有点兴奋,回了位置,又说:【我哥在上班呢,可能没看到,晚上应该有时间。】
刘丽回了个ok,说:【你是不是放假了,跟我出来逛逛呗。】
沈春下课就在补课班门口看见了刘丽,兴奋地喊了声:“刘姐!”
刘丽手里拿着个包,妆容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惹眼,说:“小春,好久不见!这么高啦!”
刘丽笑嘻嘻地挽住了沈春的胳膊,说:“长成小帅哥了。”
沈春脸一红。
俩人去了附近一个商场,刘丽真是来找他逛街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钱,买了一堆,沈春荣幸地成为了拎包的。
刘丽感叹,“这是你哥不在,不然都舍不得让你拎。”
沈春脸又一红。
刘丽穿着高跟鞋,走路叮叮当当的,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儿,沈春已经累得不行了,坐在商场的沙发上休息,余光扫见一家穿孔店。
刘丽脱了鞋在放松,注意到他的视线,问:“怎么?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