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闷闷地低下头,早有预料的回答,手里的泡沫也不玩了,站起来就要走。
牧冬手套都没来得及摘,一把把人拉住了,问:“干什么去?”
沈春没回头,“我收拾东西。”
牧冬哭笑不得,“你收拾东西干嘛啊?你上哪去?家不要了?”
沈春愤愤不平地说:“你不送我走吗?”
牧冬无奈地用手刮了刮沈春的鼻头,说:“就这几天,你都多大了,自己在家待着呗,行不行?”
沈春意识到误会了,有点难过又有点尴尬,最后说:“行。”
牧冬笑道,“一天脑子里都想什么呢,眉头皱的能挂二两肉了。”
沈春被他说的不好意思,“哼”了一声,“谁让你总吓我啊。”
“行,我的错。”
“就是,你上次犯的错我还没原谅你呢。”
“那您大人有大量,什么时候原谅我。”
牧冬瞅着沈春的脸不住发笑,沈春恍然未觉,寻思了半天,又问:“一周肯定能回来吗?”
牧冬说:“肯定能。”
“上午回来还是下午回来?”
牧冬还在笑:“买最早的车票,早上就回来,行不行?”
沈春:“这还差不多,行,你去吧。”
“嗯,”牧冬想搓搓沈春的脑袋,想起来自己带着手套又放下了,忍不住笑,“知道了,我走的时候你可别哭啊。”
沈春说:“我才不会哭呢,我从来都不哭的,你放心!”
牧冬:“嗯,上次我的衣服不知道哪只小狗哭湿的。”
沈春嘴硬道:“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牧冬含着笑不动,沈春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牧冬奇怪的视线,回头镜子里一看,赫然发现自己鼻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了泡沫,罪魁祸首还这样看着他,已经不知道看了多久的笑话。
沈春怒不可遏,大喊:“哥!!”
房子里鸡飞狗跳过去,牧冬在第二天买了车票出发。
还是最早的车,这次要去的是省会常林市,离他们所在的小县城六元市也就一个小时车程,六元市在这几年内已经从市彻底降级为县,被划进了省会常林市的范围,只是大家说出口的时候还是有些不习惯。
牧冬没拿什么东西,还是就背了个包,收拾好的时候前夜的月亮还挂在天上,太阳不见一角。
牧冬动作轻,不想把沈春吵醒了,没想到临走了就看见沈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靠着门框,睡眼朦胧的。
牧冬说:“走了啊,快回去再睡会儿吧。”
这句不说还好,一说沈春一下忍不住了,眼泪断了线似的一瞬间流了出来。
沈春在那边哭边抽气,经历了上次那件事,哪能这么容易就过去了,这一天沈春都在忍,忍到即将分别的时刻,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牧冬看了一眼时间,有一点来不及,但是还是把包放下来了,回去拿着手给沈春擦眼泪,有点无奈地说:“不是说好不哭了吗?”
沈春吸了吸鼻子,说:“我嘴巴和眼睛又不在一个地方,我只是说了不哭。”
眼睛又没同意。
沈春眼泪还在流,源源不绝的,牧冬有时候怀疑沈春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可以有这么多的眼泪。一下一下的像是直接砸在他心口,砸的那么疼。
他两只手因为沈春的眼泪变得湿漉漉的,擦得有点不知所措。
牧冬心里头也有点涩,他极力忽略这种异样的感觉,把小孩的头按在怀里,哑声说:“没事的,搞得像什么生离死别似的,过几天就回来了,啊。”
沈春深吸一口气,闷闷地“嗯”了一声。
最后牧冬一路跑着去赶车,书包在他身上仿佛没有重量,车开的最后几分钟他终于赶到,然后脸不红心不喘地排上了队。
场景顺着行驶的汽车飞驰而过,牧冬无心欣赏,脑子里都是离别那一刻,沈春滚烫的眼泪和通红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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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春倒在床上,手机只能照到他半张脸,他窸窸窣窣地在被子里滚了滚,说:“哥,今天老师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