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期待了一个星期,前一天晚上兴奋的都没怎么睡觉。
牧冬从忙起来之后就很少带他出去了,连回家的次数都少,沈春每天只好每天和那只猫说话。
初中生有手机的还是少数,群里面平时上学的日子也没有什么人说话。沈春只能拿手机和王博文说上几句,内容仅限于今天作业是什么,作业答案是什么。然后王博文手机被他妈妈收走。
据说这是他每天可以摸到手机的唯一借口,因此这小孩每天乐此不彼地给沈春记作业传答案,俨然晋升为沈春新一代跟班。
除了这个,再就没有人和沈春说话了,他总是给牧冬发消息,二十六键本来都要一个个找字母,现在连闭着眼睛的都能摸清楚。
牧冬回复他很少,沈春都知道也理解,还依然乐此不彼地发,只是隐约的有一点失落,但比起失落更多的,是他害怕牧冬再受伤。
沈春觉得比起见不到,还是受伤更难忍耐一些,所以他想从蛛丝马迹里探出来一点有关的事情,无奈牧冬每天严防死守,他这点弯弯绕绕还没绕出去两句,就被牧冬严格地拉回了学业线上,沈春一堆话堆在肚子里,满是怨气地写作业——不,从牧冬不回来开始他就没怎么写过,其实是抄作业。
期中考试下降了几十名这事儿他没说,好在牧冬忙起来也没什么时间问。
去游乐场的前一天晚上沈春抱着牧冬的腰睡了个安稳觉,单人床之前挤他们两个还觉得没怎么样,自己睡久了沈春第一次觉得这单人床有些狭窄。
但是那晚上他还是抱着牧冬不撒手,抱出了两只手的热汗。
早上醒来牧冬脸色有一点不对,沈春也迷迷糊糊醒了,牧冬下床他也下意识跟上,直到被牧冬挡在卫生间门口。
沈春碰了满鼻子灰,有点不满意。
片刻后,卫生间里响起了水声。
沈春彻底醒了,在门外喊,“哥,你大早上洗澡吗?”
“嗯,出汗了洗洗。”牧冬欲盖弥彰。
沈春说:“可是早上没有热水啊。”
牧冬停了一瞬,“我就冲一下,很快。”
沈春慢吞吞“哦”了一声,蹲在门口等了十分钟,牧冬擦着头发一出门就看到小孩缩成一团蹲在那,头一点一点的,眼看又要睡着。
牧冬揉了把沈春睡的炸毛的头发,说:“你都多大了,真不懂假不懂啊?”
沈春抱着牧冬的腿站起来,问:“懂什么?”
牧冬喉咙滚动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说:“算了。”
沈春不知道什么算了,在去游乐场的路上喋喋不休地问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把牧冬问火了,把帽子往沈春脑袋顶上一放,说:“不许说话了,我睡一会儿。”
沈春感觉肩膀上压了沉甸甸的重量,这第一次他的肩膀能给别人靠一靠,沈春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长大了很多很多,虽然牧冬的脑袋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耷拉着,但是沈春内心里不由自主升出了一点欣喜。
他哥终于能依靠一点他了。
不过这时间并不长,牧冬搭了两分钟就坐起来,他休息太少,眼下有一点乌青,仰着头靠在车座背上,说:“怎么一点肉都没有,硌脸。”
在这个风和日丽的早上,沈春发誓每顿要再多吃两碗饭,快点长大。
两个人在同样的年纪都迫不及待地快点长大,年少时候的无能为力好像因为人长大了就能立刻解决,他们都忘记了,长大其实只是一段时间流逝的过程。
下了车之后果然很多人,沈春有点晕车,下车缓了好一会儿才跟着牧冬往入口走。
到了门口才发现有人在等他们。
刘丽老远就向两个人招手,牧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显然是早就知道。沈春有点发愣,牧冬说:“抱歉,来晚了。”
刘丽笑了笑,说:“没事儿,我也刚到。小春好久不见呀,长这么大了。”
沈春对刘丽的印象还停留在两年前烧烤店的露脐装,两年不见,刘丽化妆技术见长,脸上的眼影看起来终于不像是广播里唱戏的,就是耳朵上两个快到肩膀上的大耳环惹眼。
沈春有点看傻了,问:“不疼吗?”
刘丽没反应过来,说:“什么?”
沈春有点吃惊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刘丽笑了,还顺手扯了两下那两个大耳环,看得沈春呲牙咧嘴,刘丽说:“没感觉的呀,干嘛摆出那副表情。”
沈春还是一幅不敢相信的样子,刘丽说:“真没感觉。”
几个人边聊边往里走,刚进门就一堆卖吃的的,沈春看着冰淇凌走不动路了,扯着牧冬的袖子说:“哥……”
自从吃冰的吃坏肚子之后,吃这种东西都得得到牧冬的允许才行。沈春自己有零花钱也不敢买。
牧冬不为所动。
刘丽求情说:“都出来玩了,想吃就吃呗,小春看着生龙活虎的,能吃出什么事儿,我也想吃,冬哥你给我也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