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冬摇摇头,说:“没有。”
旁边人说:“冬哥简直不是正常人啊,我们都叫他去多少次了都不去。楼上的小姐天天对着他抛媚眼他跟瞎了一样。”
吕文林笑了,拍拍牧冬的肩膀,说:“你得融入一下集体啊。”
牧冬兜里的手机还在震动,周围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吕文林又说:“谁这么急着找你?合着一直不去是有对象了吗?”
牧冬没说话。
“男人嘛,有没有不影响的。”吕文林低头抽了一口雪茄,烟圈吐在牧冬脸上,像是不经意地一说,“对了,上次你向兄弟们打听人,什么谁丢了,找没找到?”
牧冬全身一僵,一时间心脏狂跳,他脑子飞速运转,说:“哦。是我养的狗丢了,我怕是它白天跟着我来了,问问兄弟们看没看到,已经找到了,在家里床底下睡着呢。劳吕哥费心了。”
“找到就行,有什么事儿你就跟我说,毕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兄弟,能帮上的我肯定得帮啊。”吕文林边笑边说,要不是牧冬见过这个男人的手段,差点真要以为他是个温文儒雅的长者。
牧冬点点头,说:“知道了,谢谢吕哥。”
吕文林转头上车走了,几句话答的牧冬心惊肉跳。他不知道这么牵强的说辞吕文林到底会不会信,但是今天的话很不寻常。牧冬敏锐地察觉到每一个字都意有所指。
他不能在这里不合群,做了一样的事情才能让吕文林放心。
今天不是提醒,是警告,更或者说,是一种威胁。
门又被几个中年男人说笑着打开了,牧冬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窗外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阴了,一时间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新年之后沈春明显有点见不到牧冬的人影。
初中的学校在另一个方向,总算不用坐半个小时的公交车,连“六点水”站牌沈春都很久没有见过了。牧冬不知道从哪给他定了个出租车,司机就住在他们俩家附近,每天早上第一个活就是送沈春去上学。
车开个几分钟就到沈春的初中学校,进校门口之前沈春要发一个消息给牧冬报备,才能把手机关了进校门。
走之前牧冬会检查他的手机电量,晚上到了时间就把沈春的手机没收充电,第二天一大早又给小孩装上,生怕再出现上次因为没有电接不了电话的情况。
张小帅说牧冬是不是有点太谨慎了,蹲监狱也没这么细致的报备啊。
牧冬全当没听见。
沈春只是觉得他最近见他哥越来越少了,以前牧冬不论忙到多晚晚上都会回家,现在牧冬是三天两头的彻夜不归,时常一个星期都不怎么见人影。
沈春跟他的交流仅限于手机,睡之前牧冬会找时间给他打个视频,一步步地检查门有没有锁好,窗户有没有关好。
每天如此,从未遗漏。
沈春穿着睡衣,领口有点大,低头能露出来锁骨,青春期开始,他脸上的婴儿肥正在一点点消失,整个人抽条似的向上生长,几乎一天一个样子。
沈春从这种状态里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担心地问:“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牧冬跟他视频从来不开摄像头,沈春也因此看不出他的表情,更看不到牧冬所处的环境。
牧冬那里的声音很空,说话隐约有点回声,说:“没事,早点睡,不要玩手机。”
“哦。”沈春应了一声,趴在桌子上,低头不知道在鼓捣什么,毛茸茸的头发填满了手机屏幕,然后又抬头说:“哥,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牧冬笑了一声,轻松道:“能有什么事儿?天天操心的事儿这么多,不如好好操心你那个英语还有数学啊。”
一提这事儿沈春就蔫吧了,但是他最近见牧冬太少,还是舍不得挂断电话。
沈春问:“哥,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眼神可怜巴巴的,像是等人回家的小狗。
牧冬顿了一瞬,说:“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沈春说:“南山电影院旁边开了一个游乐场,我同学他们都去玩了,我也想去。”
沈春基本不会向牧冬提什么要求,这些年本来就是牧冬给他什么他接受什么,游乐园有多想去其实也没有,主要就是太久没见牧冬,他找个借口而已。
牧冬当然也看得出来,但他只能装作不知道。
牧冬低声说:“过段时间吧。”
过段时间,过段时间。傻子都能听出来在敷衍,沈春有点不乐意了,“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来,牧冬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关掉手机回了包间。
这包间是专给他们开的,里面的人都是跟着吕文林混的人,一人旁边搂着一个年轻女孩,年轻人喝起酒来不要命一样,一瓶一瓶地往嘴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