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捂得密不透风,抬起手臂都有点困难。
到学校发现老师正在组织大家扫雪,一人拿了一把铲子过去。
新学校并不知道沈春在之前被救护车拉走的事情,因此沈春没有受到特殊对待的同时,也同样没有什么人了解他的身体情况。
雪堆的很厚,一个假期学校都没有什么人。一群小学生见到雪就兴奋起来,老师在的时候还算老实,过了一会儿老师接了个电话走了,这群小孩就闹了起来。
沈春因为穿的太厚动作笨拙,帽子太厚也听不太清楚,他低头弯着腰认真铲雪,不知道身后的小孩已经开始打闹。
铁锹里的雪被扬的到处都是,沉雪是颗粒状的,不会粘在一起,一群人扬起来像是刮起了雾,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沈春回过头,嘴里的哈气吹到睫毛上,冻成了冰,然后又被满天飞雪刮的眯起了眼睛。
一把铁锹不知道什么伸到他腿边,一下敲在了沈春膝盖上。
尖锐的刺通传过来,沈春愣在原地,一下就被疼出了眼泪,本能地弯下腰。
拿着锹的人也愣了,回过头才发现自己打到了人,周围的小孩还在玩,没注意这里的情况,那人慌忙过来问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打到你了,你没事吧?”
沈春认出来这人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叫王博文,坐在第一排,成绩很好,一直都是第一,老师很喜欢他。
沈春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膝盖,除了最开始有一点疼,好在穿的够厚,这一下也没用什么力气,沈春缓了缓,摇了摇头,说:“还行。”
王博文松了一口气,“你能不能不告诉老师?求你了。 ”
沈春还没来得及回答,老师就先一步回来了,见到这乱糟糟的场面顿时心惊肉跳,火速把一群人聚在一起训了一通,严肃道:“出了事情打到谁了怎么办?你们付得起责任吗?”
一群小孩低着头挨训,沈春抬起头发现打到自己那个人正在看自己,用气声说:“求你别说。”
沈春感受了一下隐隐作痛的膝盖,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膝盖到下午就不疼了,那人为了讨好沈春一下课就拿着沈春的水杯去接水,又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了吃的往沈春桌堂里塞。
零食沈春没要,牧冬不让收。
水上课慢悠悠喝了,然后连上了四五次厕所,一直到放学王博文的视线都时不时落在沈春身上,这孩子脑子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沈春还没怎么样就给自己吓得够呛,一整天都战战兢兢的。
一直到放学天明明还是晴的,不知怎么却有雪花飘飘洒洒落下,地上又积起来薄薄一层雪,被风一吹就散了。
沈春在校门口等了半天,牧冬都没来。
他没带伞,雪花一点点浸湿衣服,飞驰而过的车把雪和泥混在了一起,地上的积雪就变成了灰色的。
王博文每天都要在学校多留一会儿,帮值日生干活,出来的时候发现沈春还等在这里,问:“你怎么还没走?”
沈春说:“我哥还没来。”
“哦。”王博文又站了一会儿,一个女人拿着伞来了,王博文看了一眼沈春,欲言又止。
沈春专心看着自己手里的老年机,昨天他偷偷玩贪吃蛇忘记充电,下午就已经自动关机。
牧冬每天上学放学一定会来接他,风雨无阻。其实沈春早就知道回家的路线,也跟牧冬提过,自己可以像以前上学一样自己回家。
但是这次说什么牧冬都不同意,即便忙得脚不沾地也一定要来学校安全把沈春送回家才放心。
雪下得有点大了,一抬头太阳有点晃眼,学校门口的人早都散了,就剩下沈春孤零零一个,小小的背影在大雪天怎么看怎么凄凉。
沈春不知为何有一点难过,王博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短发女人。
王博文有点不好意思,说:“对不起,今天打到你了。”
沈春说:“没关系。”
短发女人弯着腰问,“怎么还在这里等?家长还没来吗?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别碰坏了。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身体很脆弱的。”
沈春摇摇头,说:“我得等我哥。”
女人说:“那我们跟你等一会儿。”
又等了不知道多久,太阳一点点落山,沈春内心也有点焦躁,不停看着来往每一个路人。
有人在身后给沈春的帽子正了正,沈春回过头,对上女人的视线,他闻到淡淡的香水味,听见女人柔声说:“阿姨放心不下你的腿,要不你先跟我回家,我看一眼确定没事了,给你涂点药水处理一下,再给你送回来,很快的,也就十分二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