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刚迈进,忽地一道巨大的蛮力往他腰身冲击而来。
一个上衣破烂不堪的小男孩扑进了他的怀里,细小的胳膊爆发的力量无穷,紧紧搂着庄鹤叙的腰不肯松开。
庄鹤叙有些凌乱,几乎是本能地往后倾。
商止反应快,上前扶住了他的肩膀,得以支撑,庄鹤叙的心间顿时松了口气。
“啊!庄总对不起!是我们没拦住!”前台小姐认出来人,不停地道着歉,随后示意保安赶人。
于是乎,一男一女便开始往外拉扯小男孩的手。
两人使出全部力气,总算将来路不明的人扯开。
前台小姐姐大喘着气,盯着被保安牵制住的男孩,有些无奈地说:“小弟弟,你怎么就非得这么固执呢?”
小男孩闷哼了一声,没有作答。那双沾满红意的眼睛被长期没打理的发丝遮住,透过间隙,他的目光从未在庄鹤叙身上挪开过。
他拼尽全力挣扎着,保安的手劲儿越发之大,本就伤痕累累的手臂因此而发红,显得更为楚楚可怜。
庄鹤叙没空管这些事情,眉宇拧成一团,他不耐地拍了拍弄皱的衣物,正想着去办公室。
忽然——
“放开我,我认识他!”生哑的嗓音划破天际,即便如此,却还是带着几分熟悉的音色,“庄少,你不是说,你会帮我吗?”
庄鹤叙步子一顿。
他转身,看向小男孩。
对方总算是抬起了自己的头,但因为头发实在是太过于长了,遮住了眉宇和上眼皮,看不到具体的五官。加之他浑身是伤,又瘦,突然冒出来还真让人不怀疑是不是外面得了传染病的乞丐。
庄鹤叙还真没认出来这是时西也。
“你这小孩,不要打扰我们大人工作呀,听我们的话,先回去学习好不好?”前台小姐劝道。
庄鹤叙转身,示意前台和保安不用管。
得以领导指令,俩人默契地松开了对他的牵制。
没了束缚,时西也像一只脱缰的野马,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庄鹤叙吓了一大跳,惯性往后退,却被一股力量绊住——
时西也攥住了他的裤腿。
“对不起……”他的肩膀剧烈颤抖着,泣不成声,“我知道我和你们身份也不一样,我不是故意想要打扰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庄鹤叙皱眉,他实在是想不出,为什么只是短暂的几个月没见,时西也会弄成这副模样。
一次就算了,这已经是第多少次了?
宋延这混蛋到底是在干什么?
庄鹤叙蹲了下来,温热的掌心覆盖住他的手腕,轻声说:“谁和你说的这些狗屁话,宋延?”
时西也沉默,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地面,庄鹤叙看不到他的神色。
越是如此,庄鹤叙越觉得事情变得格外棘手。
时西也露出的一大片后背,伤痕和掐过的痕迹密布在一起,显得格外吓人。
庄鹤叙眼皮直跳,他来不及多想,直接要去脱外套。
“我来脱。”
庄鹤叙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就见商止利落地脱掉了外套,罩在时西也身上。
原来还没去办公室啊。
商止做完这些,便退回到庄鹤叙的身后,什么也没说。但不知为何,擦肩时轻瞟过男人侧颜的一瞬,庄鹤叙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悦。
“庄少也要打发我走吗……”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的时西也心里格外没有安全感,他不敢松开庄鹤叙裤腿角。于他而言,庄鹤叙是他现在唯一能够抓住的希望,他张嘴,强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庄少……我求求你,帮帮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要服务是吗?我可以的,我有在学的……”
时西也说着,已经顾不及所谓的尊严,他开始脱衣服,但目光触及到自己身上糟糕的样子,泪水决堤而落。
他像疯了一样狠狠擦拭着那些疤痕,却没有奏效。
疤痕犹如烙印,落在他的身上,是他这一辈子都没法忘怀的黑暗。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处理好的……等庄少需要的时候,我肯定已经处理好了……”他抽泣地说着。
庄鹤叙只觉得心脏处发胀,一股难以诉说的情愫占据着他整个身心。
太可怜了。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庄鹤叙说:“你究竟在对不起什么?你什么都没做错,还有……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不……需要的,需要的。”时西也语序有些凌乱,“任何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我想要你帮我……可我身上没有钱……我可以做别的,我现在活很好,日垂几次庄少才会帮我?”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