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叙之打牌向来有耐心,该跟跟该弃弃,赢了不吭声,输了几把也不急。那几个小男孩起初还放不开,玩了几把发现这位梁总确实脾气不错,话不多但不冷场,输了还笑,渐渐也就松快了。
纪隋野倒是从头到尾一张扑克脸。牌好牌坏看不出表情,赢输也不吭声,就是叼着烟眯着眼,偶尔瞥梁叙之一眼,瞥完就移开,像多看一眼都嫌烦。
旁边那个挨他最近的男孩凑过来看他的牌,他也没躲,倒是梁叙之的目光在那男孩搭在纪隋野肩上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打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另一边晃晃悠悠走过来几个人,都是纪隋野今晚带出来的朋友,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手里还端着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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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哥,你怎么还在这儿打牌呢?走走走,那边刚开了一瓶麦卡伦,等你呢。”为首的一个大着舌头说,说着就要来拉纪隋野的胳膊。
纪隋野把手里的牌放下,站起来,把烟掐了后就要跟着那几个人走,连看都没看梁叙之。
“带我一个吧。”梁叙之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回头看他。为首的那个看了看梁叙之的穿戴,又看了看他坐在那里的气场,虽然不认识,但直觉告诉他这人不好得罪。他又看了看纪隋野,示意对方介绍一下。
纪隋野没接那个眼神。他站在原地,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像没听见似的。
气氛有点僵。
梁叙之笑了笑,站起来走到那几个人面前,伸出手,语气大方得体:“梁叙之,隋野的朋友。他最近在生气,不太愿意搭理我,各位多担待。”
那几个人连忙跟他握手,自我介绍,嘴里说着“幸会幸会”,眼神却还在纪隋野和梁叙之之间来回扫。纪隋野站在一旁,脸黑得要命,但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发作,只能硬邦邦地憋出一句:“你爱跟就跟着。”
一群人呼啦啦挪到另一个角落。沙发更大,桌子更宽,茶几上摆满了开了没开的酒,几个穿得花花绿绿的男女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有人招呼着倒酒,有人嚷嚷着要玩骰子,热闹得像炸了锅。
梁叙之被让到中间的位置,纪隋野坐到最边上,跟他隔了两个人。梁叙之也没凑过去,就那么隔着几个人坐着,手里端起一杯酒,跟着大家一起碰杯。
他其实真的不爱喝酒,酒量也差得要命,平时应酬都是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也就抿一口。但今晚他端着杯子,人家敬他就喝,毕竟是他自己硬往年轻人堆里凑,总不能扫了大家的兴。
他一边应付着旁边人递过来的酒,余光却一直没离开纪隋野。
纪隋野窝在沙发里,手里握着杯威士忌,不知道在想什么。旁边有人跟他说话,他就嗯一声,点下头,然后没了。有人凑过来敬酒,他就碰一下杯,话都懒得多说半句。那一圈人里属他最小,可看着倒像最老的。
梁叙之忽然想起那天在车里,纪隋野噼里啪啦把他一顿骂,一句接一句,都不带重样的,那会儿他手腕疼得要命,可还是一句都没还嘴,当时他就在想,纪隋野怎么连骂人都骂得比他认识的所有人都带劲。
现在再看着纪隋野在这群人里跟个哑巴似的,对谁都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梁叙之居然还有点得意。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垂下眼睛,很无奈地笑了笑。
梁叙之,你真是病得不轻。
第60章 梁总再追妻
几个人喝着喝着,有人提议玩“你有我没有”。规则简单:轮着说一件自己做过的事,没做过的人就得喝一杯。说的事儿越损越好玩,不想喝就认栽。
前几轮大家说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什么“我蹦过极”“我三天没睡觉”“我跟前任还保持联系”。该喝的喝,该笑的笑,气氛热热闹闹的。
轮到坐在纪隋野斜对面那个男生了。那人长得白白净净,说话带着点软绵绵的腔调,一看就不太直。他转了转手里的酒杯,笑着说了一句:“我只跟男人睡过。”
桌上安静了半秒。
然后好几个人反应过来了,哈哈大笑,纷纷举杯。这桌本来就男多女少,那几个直男互相看了看,笑嘻嘻地喝了——反正自己睡没睡过女人自己心里清楚,游戏嘛,图个乐子。
纪隋野没动。他是弯的,这桌上的人都知道,他也从来没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