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吃早餐,唐朔前几天都是和考古队一起吃,今天难得想自己一个人找个安静角落坐给池教授寻寻清净了,池云先却让学生喊他过去。
唐朔装傻:“什么事?”
学生热情道:“池教授请老板熬了绿豆汤,唐老师一起喝点吧,今天很热。”
唐朔当场想唱一句你这该死的温柔,指不合时宜。
他想说不用,想说自己真没中暑,想说他不爱喝绿豆汤。
但最终还是坐到了池云先旁边。
毕竟,谁让这是这么多天以来池云先第一次展露对他的友好。
盛好绿豆汤的瓷碗被放到面前,唐朔心不在焉地说了声“谢谢”,眼神却像定格镜头一般,注意到了平时都不会过多在意的池云先的手。
手掌宽大手指有力,腕部连着小臂内外侧有明显的晒痕分界线,顺着肌肉长势附着的血管隐隐凸起,还有一处细小的疤坑。
梦里,就是这样的手和胳膊在托着他的大腿。
“咳!”唐朔呼吸一窒,猛地被呛住,差点把碗掀了。
整张桌子的人都注意过来,唐朔胡乱扯了两张纸捂嘴,摆手道:“没事,没事,抱歉。”
坐另一边的老师帮他拍背顺气,唐朔误以为是池云先,起了个激灵,汗都冒出来,咳得更厉害了。
到最后他不得不起身离席,顶着各式各样的目光跑上了楼。
一整个上午,唐朔都待在房间里没出来。
池云先也没问他,唐朔没去遗址,没人画图似乎并不影响什么。
事实上,考古队有绘图师。
只是唐朔来了以后,绘图师就跟其他老师搭档了。
到了午饭时间,考古队其他人终于发现唐老师今天不在,但学生们都不敢问,最终是某个年长一些的老教授开了口,问:“小唐今天怎么没来了?”
这位老教授论资历比池云先还要深,只是身体原因加上给晚辈机会才没担任领队,池云先对其一向很敬重。
听完后回答说:“他可能中暑了,在休息。”
老教授点头,又问:“没去看看吗?”
池云先思考了一秒,说:“我晚点让学生去。”
“别派学生了。”老教授略有不悦,“你去。麻烦了人家那么多事,这点礼数都做不到吗?”
头一次看到池教授被训的珍稀场面,所有学生都不禁屏息,默默观察着。
“好。”池云先直接站起身,“我现在就去。”
说完就出了帐篷,很快听到外面车子驶离的声音。
有学生窃窃私语:“池教授是不是生气了?”
谁曾想就这么一句悄悄话也被老教授听到,摇头无奈道:“生什么气,你们池教授,这是想着利用午饭时间去,下午回来继续工作,不耽误进程。真的是,人情味缺失。”
跟池云先一个组的学生听完,纷纷表示失望。
还以为下午池教授不在,能稍微摸会儿鱼了。
果然,池教授就是池教授,哪怕计划被迫打乱,也会想尽办法回归正轨。
一心节约时间的池云先回到旅馆,直奔唐朔的房间而去,到门口敲门时呼吸都还没喘匀。
只三声,间隔力度都很平均规律。
里面传来拖鞋蹭地的动静和清亮却略带模糊的声音:“谁啊?”
紧接着门被打开,两人直直对视。
池云先没什么表情,唐朔倒是瞪圆了眼。
他在画画,手上衣服上不可避免溅上了颜料,五颜六色,这还是池云先第一次见他这么“不干净”的一面。
“池、教授。”唐朔声音都卡了壳,“你怎么回来了?是有什么事?”
池云先往房间里瞥了眼,一眼瞧见窗户边的画具,说:“有人让我来的。”
他懒得撒谎,又不想说“来看看你”这种容易引人误解的话,便选择实话实说。
“啊。”唐朔像是才反应过来,将别刘海的小发夹取下,胡乱拨拉了两把头发,问:“谁啊?找我有事?”
“没事。”池云先说,“你继续吧。”
说完就要走。
唐朔下意识“哎”了声,尾音上扬。
池云先应声回头:“怎么?”
“我不是故意缺席的。”唐朔大拇指指甲在食指指腹掐了下,“早上确实有点不舒服,忘了跟你说了。”
“嗯。”池云先习惯性先表示接收信息,然后才问:“现在好点了吗?”
其实就是走流程似的一问,毕竟都能画画了,怎么也不会太严重。
结果唐朔却说:“还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