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离这并不算近。
魏英喆说来就来了?这什么行动力?难道这就是老板的效率?
不知道为什么,尹昭情的心脏变得轻飘飘的。
其实只要有心,天涯海角也能见面。
电话里的人说,“门卫不让我进去。说里面被包场了,非员工不得入内。”
他总是有招,不急不慢道,“你忙你的,我让贺文出来接。”
“我...”尹昭情本来想说好,话到嘴边变成了,“我来接你吧。”
“贺老板正在跟总监讨论方案,可能走不开,他饭都没吃,比我还辛苦。”
尹昭情挂断电话,跟欧包了声招呼,收拾东西要走。
“谁啊?”沈欧包问,“朋友吗?”
“魏域的总裁。”尹昭情说,“算是我长辈吧。”
沈欧包回忆,“魏总吗?他好像经常来风尚找你。什么长辈啊?”
“...”尹昭情也解释不清。
他说是姥姥之前一个学生的儿子,沈欧包也不多问了,抄起桌上的手环,“老大,东西带上!”
尹昭情拿着手环去接人。
大门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尹昭情跟门卫解释了几句,把魏英喆放了进来。
对方正在细细地看他,尹昭情问:“是不是认不出来?”
魏英喆愣愣地看着,总觉得尹昭情身上的香味阵阵地萦绕在鼻尖,他眼尾那颗泪痣被化妆师加重了,更加清晰,在雪白的肌肤上种下一颗乌砂。
“别看了。”尹昭情有点不好意思,他此刻可是全妆,于是拉了下他的衣袖,“走吧走吧。”
他校准了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我就要继续拍摄了,小叔你是刚刚到吗?你住在哪里?”
“附近酒店。”魏英喆说。
“是来这里有工作?”尹昭情问。
不然他想不出为什么魏英喆能在工作日的下午,出现在千里开外的苏州。
尹昭情心里隐约有个答案,只是那答案的可能性太低。难道只是为了见自己一面?就因为昨晚那通电话?
...小叔的需求有这么高吗?情绪价值方面,而非呜呼方面的需求?
那会不会有点太黏人了?
这念头一在心里成形,就被尹昭情手动挥散。
很不合理,他认为魏英喆不是这样的人,只是自己多想。
魏英喆观察尹昭情的表情,说:“没工作。”
“嗯?那?”
“小红豆故障了,强行给我定了张机票和酒店,半夜一点飞到这办理入住。正好手上项目告一段落,我就当来散心了。”
“......”这更不合理好吗?!
但也未必。
据说小红豆只是半成品,机器人犯抽倒也有可能。
魏英喆:“你不信?”
尹昭情:“我信,你跟我说鲁滨逊三打白骨精我都信。”
“小叔你休息休息。我去做妆造了。”尹昭情把人丢给卡姐,自己带着欧包去了化妆间。
跟魏英喆做交易有一点好,他不会要求什么,也不会做多余的事。
不让他接吻,他不强求。让他接吻,他也控制好度,没有深入。
尹昭情不由得好奇了,那对方图什么?
底线呢?底线在哪里?
“模特准备一下!”编导拿着扩音器喊,“这组镜头签拍完今天就可以休息了!”
场地里人流涌动,尹昭情站在聚光灯下,摄影师端着摄像机逐渐朝他靠近。
他拿起毛笔,一只手轻轻托着镜头。
动作轻柔,像在抚摸小动物的脑袋,复又改成用手指轻挠下巴。
摄影师提醒:“微笑。”
尹昭情于是笑了。
薄唇勾出好看的弧度,眉眼如弯钩,他用笔在镜头里写字,没有蘸墨,后期会给他做出流动的特效。
观止总监在电脑前监视,编导没喊卡,尹昭情就继续写。
他手腕一块茎突的尺骨有明显弧度,漂亮的脸和纤细的手都被镜头放大,脸上一寸寸毛孔清晰可见,风机吹起他的长发,几缕发丝飘到镜头前,清澈的瞳仁里倒映光影。
忽然地,他视线看着镜头正中心,轻笑一声,用笔找到自己的泪痣,在那位置上画了一个小爱心。
电脑大屏附近围观了很多人,看见他行云流水地签完logo,倒吸一口气,侧头和旁边的人面面相觑。
魏英喆站在那,一声不吭,视线落在屏幕内。
那眼神干净透亮,穿透镜头,直击心脏,泪痣的小爱心笔触精细,构思巧妙,像在每个人的心尖上挠了个痒。
这是方案里没有写的动作,气氛使然,尹昭情自己加了戏。
但是效果出奇地好。
先前的两场他都拍了很久,摄影师一直在抠细节,重拍再重拍,精益求精。
这条一遍过。
观止方原话是这么说的,天时、地利、人和,独一无二。
动一毫厘都无法复刻这样的表现力,浑然天成。
瑞贝卡露出自豪的微笑,神秘地站在旁边,把观止工作人员的唏嘘震撼感叹全都收入眼中,捧着杯咖啡抿一口,转头问他们风尚的投资人:“他很有灵气吧?魏总。”
魏英喆点头:“是。”
“很招人喜欢吧?”瑞贝卡说,“我签人签得准吧?”
魏英喆也点头:“是。”
“是什么是。你肯定的是我这句话的前者还是后者?”瑞贝卡问,“别跟我打马虎眼。”
魏英喆笑了,说:“二者兼有。”
瑞贝卡嗤笑,咬牙切齿:“呵呵,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是正经人。”
魏英喆脸色不变:“我从来没说过我是正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