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尹昭情被直接摁进了沙发里。
魏英喆力气大,常年练拳导致身上处处紧绷,块垒分明的肌肉在西装下也虬结起伏,手臂线条流畅结实。
“别这样,小乖。”魏英喆沙哑道。
尹昭情陷进柔软的沙发垫中,长发铺散在肩侧,滑落的上衣半遮半掩,叠在腰链上方,衣服布料薄而软,隐约透出樱桃。
他也不反抗,微微颔首,笑问:“哪样?”
这条腰链牢牢挂在两侧的髂前上棘处,中央坠饰恰好停在尹昭情半凹陷下去的肚脐处,他腹部没有一丝余赘,做工精致的蛇形玛瑙色彩饱满,与这具年轻美丽的身体完美融合,平添几分狎昵之色。
他稍微一呼气,蛇和玛瑙就会抖一抖,躺在白皙肌理处,发出互相碰撞的哗啦声。
魏英喆怔怔看着,几秒后才强迫自己机械性地扭开脸,将视线停顿在远处的鞋柜上,以此来平息燥意。
“哪样?”尹昭情用膝盖碰了碰魏英喆的腿,再问。
他发现魏英喆的喉结一直在粗滚,看起来像是口干舌燥,呼吸也重了很多。
尹昭情心说自己的判断应该没错。他的雷达挺准的。
而且...这个戴上去真的很好看,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不喜欢我的都是坏人。>
什么尹重尹水什么段恒蕴全都烦死了。
应该让妈祖把他们全部收走。
早知道要面对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恶意,还不如就待在台南当一个全职儿子。
他在尹家人面前放的那些话,魏英喆估计都听见了。
什么一刀捅死,无非是威胁。
有钱人什么都不缺,但他们惜命。
尹重尹水如果真的想去荷园打扰姥姥,尹昭情防不胜防。其他方面他或许比不过尹家人,但不要命这一点,他有胜算。
既然对外的耀武扬威虚张声势被魏英喆看见,那对内他也得斡旋斡旋。
“你要摸一摸吗,小叔?”尹昭情弯着眼睛,长而密的眼睫遮挡住眼底情绪,“这腰链是感温的,你用掌心焐热中间的蛇,它会变色哦。”
“......”魏英喆已经很能忍,听见这话却还是深呼吸一口气。
“别闹了小乖。”魏英喆说,“我没有带药。”
“????”尹昭情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成年人讲究一个心照不宣,讲究分寸感。之前他们双方都没有把话说得特别直白或圆满,但魏英喆一句“没有带药”,背后代表的含义就丰富了。
一来承认他性取向,二来承认他此刻脑子里装的绝不是清水。
这几乎正中尹昭情下怀。
在丛林法则中,捕猎需要等待破绽,而欲望就是最明显的破绽。
诚然,他比魏英喆小了七岁,两个代沟,对方明显更有经验、资源和话语权,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就低人一等,或者需要仰望。相反,他更年轻则意味着有更多的可能,更适应时代。
在这种情况下,谁先失去控制,谁就先让步。
让步代表失去掌控权,代表服软或者示弱。
暴露弱点后,他就只能找齐筹码和尹昭情谈判,否则退无可退,很容易被咬住咽喉,一击致命。
而狐狸是一种表面上擅长卖萌和魅惑,实际具有攻击性和尖锐利齿的食肉动物。
虽然平时会在梳理身上毛发时藏好敌意,但敌意一直都存在。
伴随着过杀行为的高频发生,它们朝饲主要的东西会越来越多,直到确认绝对安全,再圈画地盘。
尹昭情一直在放饵,一直在预热,等时机成熟,一盘为他量身打造的双吉堡就做好了。
“小叔。”尹昭情笑眯眯,“你今晚要不要留下来?”
“什么?”魏英喆似乎没想到尹昭情会这么说,表情惊疑不定。
“我有条件。”尹昭情说。
巨大的惊喜如浪潮般褪去。魏英喆渐渐回过神,读懂了这句话的含义。
他恍惚间以为尹昭情会对自己产生好感。
其实从未。
他这几年陆陆续续以魏域的名义给听力科技研发中心、人工耳蜗项目、残障人士协助会捐款,见过不少和他一样的听障人士。
大部分人无法顺利融入社会,且不婚不育,也没有恋爱对象。
因为很少有人愿意陪伴听障人士度过一生,生活上极其不便利是一方面,更现实的是沟通需要被反复确认,情绪容易错位,很多细枝末节都要靠额外的耐心去填补。
中重度神经性听障容易引发其他疾病,诊疗费用不低,先天性听障往往伴随失语,不会说话不愿主动和人交流。
时间久了,容易把人耗退。
而此时此刻,他只需要揉一揉尹昭情的脑袋,说一句“吃完饭我就离开”,那么他就可以避免求而不得的痛苦。
他不必在之后的某个时间节点,看着尹昭情离开他,和能说会道、能言善辩、英俊多金的其他男人恋爱。
他会和尹昭情成为普通的叔侄,朋友,伙伴。
但是他做不到!
试问谁能做到在面对尹昭情时,随随便便就放手?!
如果他今天走了,世界上就少了一个可以读懂他语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