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此刻,在同条邮轮上的卫昀一般,脸色惨白。
苏翠终于接到了周世乡的电话。
她跑着跑着,手机就没电了,但她今天出门,明明带了三个充电宝,可是也全部没电。
这些不详的变化,令苏翠心急如焚。
还好她背了周边人的电话号码。找人借了手机打了过去。
“你说苏阳现在在手术室?!”苏翠悚然。她听着对面周世乡的声音,能感受此刻电话里的老人,有多么悲痛。
听到苏阳有留言给她,苏翠忙问:“什么留言……朱钱,黑客?这是什么意思?”
周世向也不明白,仅仅只能转述。
挂掉电话后。
苏翠望着海面,她重金找了一家海边与旅游公司合作的海边游艇,但现在却有了一个坏消息,鬼手告诉他,邮轮似乎因为有记者暴露,改了计划航线。
现在去到目的地的方案,有了两条线路。
一条,她可以从海上游艇追过去。
另一条,则必须去到临近市才可以在今晚赶得上。
问题是两条线,都会绕开,如果追错了,一定会耽搁起码一天的时间。
鬼手现在还没有给她消息。
一望无际的大海,虽然看天气预报等没有问题,但黑暗,本就充斥着各种危险。
原本苏翠一直可以隐隐约约感应到苏白雪的方向。
可是今天这份感应早就消失了。
她找不到白雪的方向。
苏白雪被重新带去了赵元霆面前。
漂亮的女服务员们给了她一张小丑面具,用胶布黏着了她的嘴,让她带着面具,穿过了一个布置的富丽堂皇的大厅。
大厅里全是带着面具的人,人很多。
衣香鬓影间,有一种暧昧的氛围,苏白雪觉得很吵,嗡嗡的,从四面八方看来的目光,赤裸裸像在打量着物品。
她,和这些服务员,都是物品。
苏白雪用手盖了一下自己胸前,但想了想,又放下,仰首挺胸从这群人中间快步穿过,对于打量自己胸前的男人,毫不客气的用更冷的目光,小幅度抬头低头,同样打量了回去。
她被引入了一间豪华的房间内。
进门前,特意有人为她取下来面具和胶布,并重新为她补了粉,涂上口红。
进门时,苏白雪正好听到一个甜美的声音说着:“ 这位先生又赢了。”
“我又赢了!赵哥,现在可以放人了吧。”卫昀激动的说。
他已经很久没玩过了!
没想到今天一连几把都赢了。
从第一把赢了开始,卫昀就催促赵元霆去带人,等待的中途,又忍不住玩了几把。他其实不会玩那些复杂的,最喜欢的还是赌大小时候的刺激,这种感觉令卫昀迷醉。
“卫昀?”苏白雪也认出来了面前的人。
卫昀见苏白雪来了,放下手里骰子,双眸亮亮的,奔到苏白雪面前站住,看了看苏白雪,呼出一口气,道:“苏白雪,太好了,你没事。我这就带你离开!”
“我可以走了?!”苏白雪惊讶。
她直觉有些不妙。
下意识看了一眼赵元霆。
她不认识赵元霆,但知道这个人,就是刚刚在最上次甲板见过的气质沉稳内敛的男人。
赵元霆见苏白雪竟然第一时间先望向了他,心中的兴趣更浓了。
黑色的礼服如他所想,非常适合这个女孩。
清纯的眼神,黑色的头发,可惜是直发……如果是卷发,会更好些。
在卫昀激动的拉着苏白雪要踏出房门时,赵元霆开口了。
“卫昀,要不要,在赌一把?”
卫昀的脚步停住。
“赢了,你欠我的债,就一笔勾销。前几天,母亲听说了你的事情,勉强的感情终究不合适。但如果不是一家人,我也没道理替你垫那么大一笔钱。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身后磁性的声音,带着慢条斯理的语调,十分悦耳。
仿佛能够蛊惑人心。
苏白雪能很清晰的看出来卫昀的动摇,卫昀将挣扎的目光投向了她,似乎在期待她能开口说些什么。
但苏白雪能说什么呢?
欠债还钱,对方说的天经地义,选择权也不在她。
她跟卫昀,仅仅是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她不会替卫昀下这个决定,哪怕这个决定关系到自己,也要由卫昀自己决定才行。
苏白雪不明白,卫昀为什么要这样看她。
“输了呢?输了会怎么样?”苏白雪在卫昀期盼的目光中,只问了这一句。
赵元霆淡淡道:“输了,你自然不能离开。至于卫昀,一切照旧,大家还是一家人。这个提议,对卫昀而言,其实没什么损失。”
“怎么样,再赌一次吧,最后一次。”
猎人已经掐住了猎物的命脉。
但猎物却比想象中挣扎的厉害。
卫昀自然知道,这个赌注,对于他而言几乎没有任何损失。
他很了解赵元霆,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妹妹完全是溺爱,这是他唯一能摆脱赵薰的机会,之前输了太多,哪怕是明星的身份,也远远不够清还债务。
可是,如果输了的话……
不,他不会输。
他今晚火气很好!到现在都有些手痒。
他一定会赢!
“好,我赌。”卫昀松开苏白雪的手,安慰她,“你放心,我会赢的。你救了我,这份恩情我会报答。为了你,我一定会赢!”
苏白雪觉得卫昀简直莫名其妙。
为了她?
那个夜晚,她虽然救了这个人,但其实小秦出力最多,为什么这个明星一直好像在用恩情跟她拉关系,似乎她是很重要的人一样。
这个人嘴里说着恩情,却好好像在利用“恩情”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而说着恩情报答的方式,也尤为可笑。
赌。
这个世界上,最不安全不可靠的方式。
如果真如他所说的报答,他已经赢了,带她走就可以。但现在卫昀又要去赌了,这样的状况,还是因为赵元霆所说的那句“对卫昀而言,其实没什么损失”吧。
一边将她放到赌博之下,一边还在强调着她对他似乎很重要的“救命恩人”的地位。
难怪奶奶会说这个人是将原文的她,推入深渊的男人。
听奶奶说,原文的自己,是真的一个人救了他,没有要任何报酬,将他当做朋友一般帮助,最后也是被一场赌局,被卫昀当成赌注卖给了别人,下场很惨。
如果是原文的自己。
遇到今天的局面,一边听着这个人的强调和信誓旦旦,一边看着这个人兴致勃勃的在赌桌上,会是什么感受呢?
苏白雪有些难受的想。
她不关心赌局结果。
因为把命运放在卫昀的赌注上,本就不在她的预想范围内,她想跟赵元霆说些什么,但赵元霆摇了摇头,明显让她等待赌局结果。
苏白雪只好按捺住开口的欲望。
周围安静了下来,只有赌桌前带着面具的短发女子左右摇骰盅的声音。
直到最后,短发女子将骰盅“啪”的扣在了桌子上,从那双笑容诡异的面具下传来了一个甜美的声音。
“买定离手。”
要输了。
苏白雪想。
头顶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在光影的间隙里,卫昀紧张的问道:“我赢了吗?”
四五六大,卫昀输了。
甜美声音的荷官笑吟吟说着:“您输了。”
赵元霆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就连慢条斯理的语调,都带着莫名的愉悦感,“怎么办呢,你没有筹码了。很遗憾……”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输?”卫昀无比的差异,甚至带着不甘的激怒。
他终于回想起来,输了的后果是什么。
输了!
他就带不走苏白雪。
这座邮轮,是赵元霆用各种手段弄来俊男美女招待他合作伙伴的隐秘“狂欢”宴会,苏白雪今晚不能带走的话,那苏白雪就就会被……
苏白雪如果遭遇那些事情,会不会恨他?
会不会,再也不会爱上他!
卫昀颤抖着唇,惶然的目光看向了苏白雪。
苏白雪这一世,在苏翠的保护下,早就跟卫昀没有什么联系,也不会有什么被口口说爱的人背叛,被舍弃的痛苦,更不会心灰意冷到自暴自弃。
奶奶原文中的自己,都被拿出去交换。
现在跟卫昀没什么交往的自己,从来没有指望过卫昀。
正如奶奶所说。
难道赌徒们真的不清楚后果吗?只不过那些愿意做赌资的东西,比不上他们满足一时赌瘾的私欲罢了!现在来装模作样,晚了!
卫昀看向她的目光,深情的似乎即将死去挚爱。
但苏白雪见了,心中没有一丝触动。
她要走新的人生。
掌握新的命运!
苏白雪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圣诞老人,忽然,她差距到自己握的地方不太对,有什么咯到了手心。
苏白雪低下头,看了看手心。
她一直都握的是那个圆滚滚的肚子,这一次,却握住的是圣诞老人鼓鼓的小包袱,小包袱虽然也很软,但里头,似乎有什么硬的东西。
她的心忽然跳的有些快!
卫昀冲着赵元霆大吵大闹了起来。
赵元霆的人上前将苏白雪从房门口,接了出去,似乎赵元霆还有话要单独跟卫昀说。
保镖们将苏白雪带去了另一个房间。
之后,苏白雪用牙齿咬开圣诞老人包袱上的线,取出了一颗冰凉的——
白色棋子。
软弱的王,斜跳的象,残暴的后,
直行的车和狡诈的卒子
在黑白相间的道路上
寻求和展开它们全副武装的战斗。
它们不知道是对弈者凶残的手左右着它们的命运,
不知道有一种钻石般的精确
掌握着它们的意志和行程。
而棋手同样也是被禁锢的囚徒(这句话出自欧玛尔)
在另一个黑夜与白天构成的棋盘上。
是上帝移动棋手,后者移动棋子。
在上帝身后,又是什么上帝设下了
这尘土,时间,睡梦与痛苦的布局?
——博尔赫斯《棋》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圣诞节放这章特别应节!
圣诞快乐!
苏阳那段,我愿意是废墟,出自《我愿意是激流》裴多菲·山陀尔
博尔赫斯《棋》是陈东飚译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