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了下遥控器,苏翠将遥控器放在沙发上,走去自己柜子旁翻找吹风筒。
电视里正在播报晚间新闻:
“今天是……观众朋友们好,欢迎收看晚间新闻四十分……”
“嗡嗡嗡!”苏翠打开吹风筒,坐到沙发上一边吹头发,一边看电视。
男播音员似乎是个新人,苏翠眯了眯眼睛,确定自己以前没看过他。
“今天的主要内容有……一男子徐某为还债百万,卖女赌博,被控拐卖儿童罪,今日于鹊荔法院受审。”
“嗡嗡嗡。”吹风筒声音极响,苏翠寻思这吹风筒该换了,热风总有股烧焦味。
这时苏白雪推开房门出来,看了苏翠一眼。
苏翠关上吹风筒,问她:“吵到你了吗?”
苏白雪摇摇头,笑着走出来:“没有,奶奶您不要太晚洗头,夜里凉,容易感冒,下次要早点啦~电视开大点也没事的,我已经看完书了,正好想休息一下,出来倒杯水喝。”
苏翠便拿起遥控器将音量调高了一些,然后打开吹风筒继续吹头发。
苏白雪在一旁的桌子上倒水。
电视剧的声音变大了很多。
“女子欠赌债跳楼,曾为满足赌博欲望抛弃家庭,本月24号,乘丈夫不在家,残忍杀掉儿女后跳楼……警方连续查处赌博案件7起,捣毁赌博窝点查扣赌资及……”
最近赌博的人还真多啊。
老年人头发少,苏翠吹了一会儿就好了,她见苏白雪一直盯着看电视机,水杯放在嘴边一口没喝。
苏翠疑惑的问道:“怎么了白雪,水太烫了?”
苏白雪摇摇头,将指尖贴在温暖的陶瓷杯子上,有些难过的对苏白雪说:“只是觉得,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人要去赌博,还赌那么大,明明家里很穷,还要继续赌,最后赔上幸福一家……什么都失去了。”
苏翠沉默了一下。
“欲望是很难满足的。”
“就算看上去什么都有了,衣食无忧,幸福快乐,但如果无法克制赌博欲望,就会被欲望吞噬。”
苏白雪不太能理解。
在她的心里,她曾经希望父母能存在,但现在奶奶能陪着她,她已经很满足。
她总是很容易满足。
她也陪李桂枝打过斗地主,每次赢了一两元也会很开心,但也没有一直想玩的意思,一开始,这些赌博的东西,也只是娱乐吧。
“是不是有钱人,娱乐的东西多,就会赌的比较少呢。”苏白雪在杯沿吹着气,水确实很烫,她只能小口小口的抿。
“不一定。”苏翠看着电视机,她想起了自己曾在公交车上做的一场梦,“穷的人最开始赌博,也可能是当做娱乐,想要放松一下,逃避压力……但输到一定数额,原本的逃避压力,就变成了增加压力。负债后,憋着一口气要赢回来,却越输越多,变成恶性循环,成了赌瘾。”
苏白雪有些困了,“嗯……李奶奶也总是念叨,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再富有的人,内心也不一定充实。赌博富有刺激和冒险性,这一点对他们的吸引力也很大,钱多负债就更多。你李奶奶那句话,无论穷富,对所有人都适用。”
“不过你李奶奶那种打牌,金额太小,都是和亲戚朋友,严格来说不叫赌博。赌博都是和陌生人,必须达到一定赌资才算。”苏翠摸摸苏白雪的头,发现了苏白雪的小哈欠,“困了就去睡吧。”
苏白雪不好意思的轻轻靠在苏翠身上。
电视机前待审的涉赌人还在苦苦哀求痛苦着,诉说着自己的后悔,祈求着亲人的原谅,希望警方能帮助他找回女儿,表情那么真挚,那么痛彻心扉。
苏白雪真的很困了,她看着电视机迷糊糊说着:“其实这些赌博的人,也很可怜……”
“有什么可怜的。”苏翠忽然提了声调。
苏白雪惊醒了一下,她仰起头,瞳孔增大了些,苏翠此时的面目是很冷酷的,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令她厌憎无比的事情。
那沧桑老迈的声音也比平时冷酷。
“当沉溺赌博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忘记了自己背负的责任,若说可怜,要为他们赌博背负后果的人又是什么……卖儿卖女和杀子杀女又有什么区别。”
苏翠有些激动的说:“难道他们真的不清楚后果吗?只不过是那些愿意做赌资的东西,比不上他们满足一时赌瘾的私欲罢了!现在来装模作样,晚了!”
苏白雪脱口而出:“奶奶,您在说谁?”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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