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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张有金刘有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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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有金≈刘有福

虽然但是, 所有人都无语看向赵通。

德元说了这么多来时路,都是他的心路历程,这个时候还能想到他会回去杀塞北吹雪刀的, 大概也只有赵通了……

估摸着,依照赵通的性子, 他是会回去杀塞北吹雪刀的。

赵通的脑回路应当和所有人都不同。

真是令人头大。

赵通脸色不怎么好看。

怎么?

这不应该是他们这种大魔头第一时间应该想到的?

杀回去有什么不对?

果然,只有德元微笑着“阿弥陀佛”了一声, 然后继续道, “在青城养伤之初,我脑海里确实一直有这个念头, 杀了塞北吹雪刀和八面破阵伞这两个宵小之徒, 也一直是这个念头在支撑着我……”

赵通终于听得舒畅了。

王苏墨也发现,德元很能理解和照顾赵通的感受。

若是换一个人, 未必能同赵通平和相处得下去;而赵通也未必会尊重对方,听对方的话。

王苏墨托腮看向两人,好像有些会意为什么了尘会把当初的刘恨水托付给流光散人,只有那个时候的流光散人才能平和得与那个时候的刘恨水相处, 也能潜移默化影响刘恨水,或许, 就像现在的德元和赵通一样。

王苏墨没出声音。

德元也平和继续着……

养伤之初,我脑海里确实只有这两个念头。

第一,养好伤,杀了塞北吹雪刀和八面破阵伞这两个小人报仇。

其二,去找了尘, 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但伤好养,恢复很难。

每次流光帮我打通筋脉的时候,我都好像在鬼门关走过一遭, 流光也每回都同我说,想要报仇,这点儿苦都吃不了怎么可以?

我知道他是激我。

但我也知道,如果不是流光散人,我应该撑不过去那段时日。

一整日里,有大半日都在运动修复筋脉,如万蚁蚀骨,痛不欲生;剩下的半日,流光散人带我去看他养的花草,他除了种菜,还养了花草。

他也让我养了花草,告诉我,别小瞧这些花花草草,等这些开花,我的伤就痊愈了。

我起初也是不信的。

但每日同他一道,去给这些花草浇水,暴雨天将它们挪到安全的位置,阳光正好的时候又将它们搬出去,不知道从哪天起,这些花花草草好像就成了心中的盼头。

除了养花种草,也会和他一起,去给村民看病,下田做农活,或者砍柴。

我不知道原来他每天有这么多事可以做,所以医治我只是其中,重要程度和他养花种草,以及看病,下田,砍柴都是一样的。

我在青城道观的时日,有被他照顾,却未被他优待。

我渐渐习惯这种不再受瞩目的日子,平静,也没有多少波澜。

却充满眼光与温暖。

有一日,流光问我,这些花花草草养出什么感觉来了?

我说还成,长挺好。

他忽然轻声道,人到绝处时,就把自己当成这些花花草草,慵懒晒晒阳光,贪婪吸一吸水份,风和日丽里茁壮成长,错过的时间,把它找回来,用自己的方式把自己重新养一遍。

我看着他,整个人好似醍醐灌顶。

再见到花栏处,我养的那些花花草草,在他们充满生机,一路向阳的时候,流光果然医好了我……

拿着手中那封写了“塞北吹雪刀”的书信,我忽然想起很早之前,流光半开玩笑似的反问我 —— 如果你再遇到塞北吹雪刀和八面破阵伞,你会怎么做?

过往的我可能会困惑,但当下,我却释然一笑。

—— 山匪嘛,来了再说。

塞北吹雪刀嘛,等去见到了再说。

流光散人会留这封书信给我,便是相信已经医治好了我。

一个人得病,可能在身上,也可能在心上。

流光知晓,塞北吹雪刀和八面破阵伞就是我的心病,我总归要有一日去面对。但他未与我同行,便是相信我已然有治愈自己的能力。

于是,我踏上去塞北的路。

相比起之前从江南到这里参加,心中全是求胜欲和天下第一的念头,这次从青城去塞北,我见到一路的风景,不同的风土人情。见到在泥泞中挣扎的百姓,也见到虔诚的信徒在树上挂的红绸。

遇到过往来的商队,听他们说起行商路上的趣闻;也碰到过临产的妇人,接生过难产的婴儿,在人人都怕日后非议,避之不敢上前时,我可以;也替塞北的牧民在暴雨天寻过走失的羊群……

人生有很多样的风景,都在这一趟去塞北的路上相遇。

哦,这一路,我还收过一个徒弟。

他名叫张有金。

白岑双手环臂,“哟,这名字喜庆呀~”

因为沉浸在德元的故事里,才会

觉得听到里面人物的名字想感慨,就好像真实出现在身边的人一般,会评头论足一番。

但王苏墨睨他。

白岑回过神来,赶紧伸手自己做了一个嘘声姿势,意思是,他闭嘴,他现在就闭嘴,立即那种。

王苏墨回头,继续听着。

看着王苏墨的认真模样,白岑有些好笑。

但他刚一笑,就见王苏墨眼睛转过来看他了。

嗐,还真的脑袋后面长了一双眼睛不成,回回都能被逮个正着。

德元看在眼里,温声继续道,他是一个在土匪窝长大的孩子。

那日,他下山放风,遇到了我。

我忽然心血来潮,绑了他,他一路同我吵,要回山上去,我就当没听见,我问他,山上有什么好?

他也说不出来,但他倔强,他从小就在山上长大,他就应当呆在山上。

我问他然后呢?

他骄傲说,他会成为最厉害的山匪,带领一山的土匪抢一山的金银财宝,还要取几个漂亮的老婆。

我想起了早前,也想起了老土匪。

老土匪一辈子都是土匪,他不知道什么才是好,但他知道什么是不好,所以让我跑,有多远跑多远,那已经是他最大的善意和勇气。

我好像忽然懂了当年他看我时的心情。

我就是他的来时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但他希望我可以。

我同张有金说,你想要金银财宝,不一定要当土匪,也不一定要带着满山的土匪去烧杀掳掠。

他皱眉看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安好心?

我忍不住笑。

他问我,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点头,是真的。

他皱眉,那你能教我吗?

我告诉他,我要去趟塞北,我们可以一路同行,我可以路上教他武功,教他识字,教他改掉喜欢说脏话和小偷小摸的习惯,也教他骑马。

他和我一起坐在夜里的火堆面前,听往来的商旅说见闻;当他抱着接生的婴儿,婴儿在他怀里哭出声的时候,他也跟着哭出了声,他从未见过自己娘亲,但那一天,他知道娘亲带他这世上有多不容易;我们一起在暴雨里替牧民找到走失的牛羊,然后牧民宰了那只羊(羊:和该我就应该死是不是?)。

到塞北这走走停停的一路,竟花了小半年。

但这小半年,是我人生中另一段不一样的充实。

等到塞北,按约定,我和张有金分开。

我问他想去哪里,他说这一路听了许多金威镖局的事,他想去金威镖局试试,他想做一个镖师,说不定日后还能有一间和金威镖局齐名的镖局,那他就腰缠万贯了。

我笑着说好,那就此分别吧。

他虽然嘴犟,但还是说,不然等从塞北回来了吧,不差这一两月了。

我婉拒,一段旅程有一段旅程的与终点,有始有终,方才圆满。

他也许听懂,也许没听懂,小小的背影离开的时候,忽然问我,“师父,还没问你的名字?”

叫了一路师父,他都不知道我姓谁名谁。

说到这里,德元温和笑了笑,继续道,“我告诉他,我姓刘,叫刘有福。”

周围所有人:“……”

小小少年笑开,张有金,刘有福,还真有缘分。

那就有缘再见。

小小少年开怀,“师父,等我开一间镖局,你就是名震天下张有金的师父,刘有福了~”

我笑不可抑。

虽然但是,他还是顺走了我所有的银子,然后溜了一张字条给我 —— 师父,启动资金,给你留镖局份子。落款:张有金。

夕阳西下,我在山脚下,看着那道少年的身影披上一道落日余晖,像极了当年的“自己”,重新走了一条路。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塞北吹雪刀和八面破阵伞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来塞北的一路,我成为了“刘有福”。

刘有福,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好的名字,却偏偏想到一个刘恨水呢?

大抵,心胸不同,便有了不一样的心境。

但既然人已经长途跋涉到了塞北,那就去塞北吹雪刀门看看。

路过飞鹿城时,我在铜镜作坊外的镜子里意外见到自己的模样,短短三两年时间,我从一个心高气傲,心狠手辣,一心想要称霸武林的江洋大盗刘恨水,变成了眼前平静温和,包容笑意,却白了一半头发的“刘有福”。

这幅模样,竟然让我第一次在心底深处油然生出一种喜悦。

我选择不了做初九,也没有选择做了刘恨水,但我也能是青城和刘有福。

我这幅模样,塞北吹雪刀和八面破阵伞应当都认不住出我,但这些,忽然都不重要了。

流光散人说过,人在江湖,并非是时时刻刻都需在江湖。江湖之外,同样也有江湖。这是你自己的江湖。

我忽然领会了这

句话真正的意义。

在我与塞北吹雪刀尹留年山水再相逢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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