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鱼刀与老秃驴
虽然但是, 王苏墨和贺老庄主可都听得津津有味呀!
贺林眉头皱起,小嘴赌气,双手环臂, 像看仇敌一样看着看台上买假货的假货。
可恶,一次把青云山庄和八珍楼都得罪了, 他可太生气了!
贺平看着同行三人的表情,两人明显没听够, 一人听得气嘟嘟的, 贺平好气好笑,这一趟出来多多少少有些不按江湖套路出牌。
但像鲤鱼镇这样的地方, 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出入江湖的新手和往来猎奇的商旅被在, 若背后没有江湖门派或者地方势力支持,他都不信。
鲤鱼镇这块金字招牌太大了, 利益相关方太多,官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
被坑的也只能顺着喉咙咽回去,投诉无门。
越是再来一次就不会来的地方,越容易如此嚣张。
一楼为什么会满座, 二楼为什么会多空置,但小二却多, 大抵,二楼才是待宰的羔羊……
果然,台上卖东西的人吆喝的卖力,台下的托一瓶两瓶三瓶得买着也卖力,看得其他不明所以被推上二楼的人也跟着心慌慌。
但既能当金疮药, 又能当调料这东西听起来又委实属于太扯了些。
可架不住人家真现场演示啊!
当然金疮药不好现场演示,毕竟这儿还是酒楼呢,那就演示调料吧。
小二给各桌按人头端了面上来, 然后还贴心得抖了抖手中的瓶子,将调料添加了进去。
好家伙!
真有将信将疑的人吃了下去,然后顿了一秒,整个人都忍不住兴奋点头,“好吃好吃!”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看台上的卖家大方,“面是免费提供的,诸位客官尽情品尝。”
老板大气!
周围夸赞声不绝于耳。
王苏墨张嘴就要吃,贺林赶紧伸手拦住她 ,“王姑娘,行走江湖,怕这儿有毒,先验验。”
言罢就去自己的小兜兜里翻银针。
但刚低头,就听“呲溜”~
一抬头,王姑娘和老庄主都已经吃上了。
贺林头大,“老庄主,王姑娘~”
行走江湖,怎么一点戒备心都没有呢!
贺平好笑。
“王姑娘!”贺林无语。
王苏墨一面吃面,一面感叹“还真好吃”,一面回答他,“他们还等着我付钱买东西呢,毒死我干嘛呀?”
贺林:“……”
好问题!
这年头身上都是碎银,身上的银票还得有约定好的暗语,真毒死了什么也得不到,还不如这一瓶五两银子的金创调料呢。
e=(o`)))唉,贺林挫败,虽然王苏墨和贺老庄主都一个劲儿说真好吃,但他还是不太想把金疮药吃进去。
“大师兄,你怎么不动筷子?”贺林只好问贺林。
贺平温声,“总得留个人不吃搂底,万一对方下蒙汗药打劫呢?”
王苏墨/贺老庄主:Σ(⊙▽⊙≈ot;a
贺林赶紧放下筷子,“那我也不吃了……”
眼见王苏墨吃得最津津有味,已经有小二上前询问,“姑娘,这面味道好吗?”
王苏墨点头,“嗯,好吃。”
小二满意,继续暗示,“咱这金疮药不仅疗效好,味道又好,姑娘既然觉得好,那就不能光吃不买呀!”
贺林一股火窜上来,贺平伸腿踢了他一脚,“哎哟”贺林摔了下去,贺平伸手去扶,“怎么这么不小心?”
贺林:“!!!”
贺林惊呆。
小二只好从王苏墨这里挪开视线,问起,“这位小哥没事吧?”
贺林轻哼,他当然知道是大师兄做的。
小二也关切,“如果小哥摔到了,不如试试我们的金疮药。”
一想到这金疮药刚才还在王姑娘和老庄主面里,现在小二又让他试,还是手里同一个小瓶子,贺林就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不要!你们这骗人的……”
话音未落,眼见着小二的面色就要变了,隔壁的隔壁的隔壁,也就是离台子最近,但只坐了一人的那桌,那人忽然呵斥道,“我付了银子吃饭,为什么一定要买你的东西才可以?”
其实刚才贺平就注意到对方了。
准确的说,从进入“八正楼”开始,每一个人贺平都已经快速打量过,二楼这处,这一身黑衣劲装,看背影就十分不好惹,刚才路过正面,贺平也看到一脸煞气,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但更要留意的,是他们邻桌,那个身着紫袍,一直在环臂看着台中央的中年男子。
有的人煞气写在脸上,但有些人,煞气藏在眼底。
这人的煞气就藏在眼底。
黑衣劲装那处应该是那边的小二用了同样的话问对方,对方恼了。
“这,这就是客官你的不对了。”小二见对方有些凶
,顿时有些哆嗦,但又看看周围都是自己的人,顿时也有了底气,“您坐这里,就占用了其他好汉的桌啊,不应该出买桌钱吗?”
黑衣男子轻嗤,“所以这究竟是吃饭钱,还是买药钱,还是买桌钱?”
“你是诚心来捣乱的吧?”小二眼见“劝说不成”,顿时露出凶相,也环顾四周,顿时,二楼四个角落出现四个江湖侠客模样的人。
也有食客想息事宁人,“算咯算咯,吃饭高兴,别动刀动枪了。”
也有喜欢看打打杀杀的,“行走江湖,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比比皆是,兄台你这是才出江湖不久吧。”
也有起哄的,“要打就打,别磨磨唧唧,我还等着看其他好的东西呢!”
这处的小二低头看向王苏墨,贺林才爬起来准备拔刀,王苏墨却眼睛都笑成了一道门缝,“买!我要三瓶!”
贺林:(`Д)!!
贺平:-_-||
贺老庄主:Σ(⊙▽⊙≈ot;a
虽然但是,银子好使,小二当即眉开眼笑给他们添茶水。
而一旁那黑衣劲装的男子还和酒楼的四个保镖打着呢,台中央的“说书先生”已经开始推销下一个产品——松蕈。一点都没有受影响,想来也不是第一次发生砸场子的事,都已司空见惯。
但贺林还是没想到,他们最后仍旧被轰出来了
原因是对方在卖松蕈的时候,王姑娘非坚持说是那是马勃。
也就是俗称的马疕,是药材,不是松蕈。
对方实在恼了,打手上前就要扔人。
但他们之所以还能被“顺利”扔出来,是因为贺老庄主还没被人从酒楼里扔出来过,老爷子觉得有趣极了,想体验下。
然后贺林被扔得最远。
贺林最丧气,明明对方都是三脚猫功夫的。
但不得不说,一行四个人三个人都有收获。
收获最大的人是王苏墨,她买了三瓶金疮药调料。
贺老庄主对今晚的行程很满意,回程的时候还在回味。
贺林怄了一肚子气。
回到财源广进大客栈,老爷子心满意足去睡了。
上半夜是贺平值夜,贺林下半夜,但如果贺平不叫他,他能一直睡过去,贺平也是这么想的。
等贺林睡着,贺平去了顶层平台。
他早前还没来得及好好看过这边的景象,虽然这个鲤鱼镇不怎么靠谱,但行走江湖,哪能处处都是好地方,坑自然也是有的。
顶层平台就在他们这几间房正上面,他在这里值夜也是一样的,不会惹其他瞩目。
但见顶层平台的阁楼处,王姑娘竟也在。
“王姑娘?”贺平好奇。
王苏墨刚调好了,不,应该说刚下好金疮药,就见到贺平上千,“贺大侠?”
“王姑娘怎么在这里?”贺平上前,见她在阁楼的木桌处,上面放了两碗面,王苏墨笑道,“我管小二要了两碗面,想试试今天那个金疮药。”
贺平想起今天王姑娘买了三拼金疮药,贺平忍不住笑。大抵,永远没人能猜得到王姑娘脑子里在想什么。
王苏墨大方邀请,“我真的绝得今晚的面很好吃,他的料里应该加了特殊提鲜的东西,但我没尝出来,所以要了三瓶回来试试。贺大侠,真的很好吃,尝一口?”
她是看到贺平今天一口都没尝的,今天的场景下,万一打起来,总得要个人清醒,万一这药里有蒙汗药呢!
但确实,真的很好吃。
大半夜了,下午也试过没问题,比起刚才在那边啃面饼,这一晚热乎乎的面条下肚,贺平也觉得舒爽极了。
“确实好吃!”贺平都忍不住笑。
也许是太好吃的缘故,贺平忍不住想,“真的是金疮药吗?”
王苏墨笑开,“是不是金疮药不知道,但是确实是一味好调料,我得好好琢磨几天。八珍楼行走天下,当然要集百家之长,难得遇到这么好的调料,得好好琢磨琢磨。”
贺平也笑,“还以为王姑娘会不喜欢旁人做的菜。”
文人相轻,有时候江湖上也是,应该厨子也是,但王苏墨感慨,“八珍楼也不是一上来就好吃,招牌砸多了才好吃的。”
王苏墨大方承认,贺平再次忍不住笑。
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愉快的夜晚,在鲤鱼镇顶楼的露台,两碗面,一瓶金疮药,轻松而散漫的话题,几段温和的“砸招牌”的回忆,在夜风里十分舒适,也需要微微拢紧衣裳。
大约,是秋天真的缓缓来矣……
第二天早起,王苏墨又去了楼下吃面,还是一样的,让厨房做了两碗纯素,连什么调料都没有添加的素面,依旧是自己添加了些那瓶金疮药。
连吃了两顿了,她还想吃。
她自己本身就是厨子,还是有基本判断能力的那种,若是换成普通人,容易成瘾……
王苏墨心底澄澈。
贺林知道王姑娘一早就下楼去了,但他跟着大师兄和老庄主一道下楼的时候,见王苏墨又在吃面。
“究竟是什么面这么好吃啊?”贺林惊讶。
但更惊讶的是贺平,昨晚在顶层平台上,他和王苏墨一起还吃过一碗,现在又吃。
“王姑娘……”贺平欲言又止。
“丫头,没事吧?”贺老庄主也神色凝重看向她。
王苏墨赶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轻声笑道,“没事,我就是想验证下,现在也差不多确认了。老爷子,这东西里加了上人上瘾的药材,越用会越依赖。普通人吃不出来,而且份量没那么大,我也是接连吃了三顿,才能判断。”
贺林吓住,“王姑娘,你没事吧?”
在贺林眼里,她好像已经病入膏肓。
王苏墨摇头,“我没事,我就是想尝尝它加了什么东西这么提鲜,好奇而已。如果是普通人,不会这种计量吃,但天长日久,始终会有损。这家是行家,东西没加那么重,但确实不止坑蒙拐骗。”
贺老庄主终于明白了,这丫头是怕误伤,所以自己在试,她有基本的判断能力,也知晓轻重。
“行走江湖,最见不得这般蝇营狗苟,加了这些损人的东西,就留不得了。”老爷子也一改昨日模样。
贺平温声,“老庄主,我同贺林去就好。这一趟出来,庄主还吩咐了别的事在,动静不闹大为好,老庄主不宜出面。”
王苏墨也想起贺平说的霍庄主让他带人去查粮食掺假那桩,那确实不宜此时用青云山庄的名义将事情闹大,打草惊蛇。
“那你们二人小心些。”贺老庄主叮嘱了声。贺平是他看着长大的,贺平无论是身手还是谨慎程度,贺老庄主都放心。但贺林年纪小,还没多少行走江湖的经验。
贺林赶紧,“我会跟着大师兄的,我都听大师兄的。”
贺老庄主摆摆手,示意他们速去速回。
“丫头,跟我去后苑看看马和马车。”贺老庄主确实行走江湖的经验丰富,贺平和贺林去处理那头,那这头至少要先清楚马和马车的状况。
“好。”王苏墨应声。
马屁就在后面,昨晚贺平付了照看马屁的银子,贺老庄主特意去马厩看了看马的状态,还有马厩里马屎是不是松软。
平日八珍楼的这些事大都是取老爷子在照看,王苏墨很少留意过。
回想起在遇到取老爷子之前,她也是每到一处,就得找专门养马的人检查和照料,确保马屁没事;后来和老爷子同行,这些功夫都省了,她也安心的。
眼下同和贺老庄主一起检查马厩和马车,王苏墨也想起了取老爷子。
“都好。”贺老庄主一句话让王苏墨放心。
贺平和贺林那处没那么快,贺老庄主和王苏墨重新回到客栈一层大堂处,这里耳通目达,消息也知晓得快,风声也快。
“丫头,之前可是也经常遇到这样的事?”贺老庄主是见她处理沉稳,既没有声张,也没有惊慌失措。
王苏墨如实道,“遇到过一两次,多是当地的酒楼用来招揽生意的。”
“这些事,你自己一人不好处置。”贺老庄主是担心。
王苏墨点头,“是,匿名报过官,但官商一体,走走过场就算了,还有的,连过场都没有。虽然八珍楼里有机关,大抵安全,但架不住惹眼,处理不妥善,也会惹麻烦上身。”
说到这里,王苏墨又道,“直到后来遇到取老爷子,老爷子看不惯这些,让我驾着马车走远些,他三天后回来。我那时还提心吊胆,担心他是不是穿云断山手揍人去了,或者,放火烧人家的酒楼了。后来才知道,他雇了一群小乞丐,每日在人家门口蹲着喊肚子疼。”
贺老庄主忍不住笑,“还是和当年一样。”
王苏墨给贺老庄主倒茶。
也就两盏茶的功夫,忽然有人在客栈外喧哗,“出事了,出事了!”
“八珍楼那条街第一间店铺,被人给端了!”
街头第一家,不就是昨日那家?
贺平和贺林这么快?
王苏墨和贺老爷子面面相觑着,不对,之间就说了低调行事,不应当闹成这满城风云的,贺平不像会做这些事。
“有人闹事?”
“这可不是吗?但闹事的人谁都没看见!好端端把人家酒楼的鸡全都宰了!”
王苏墨:(⊙o⊙)…
鸡有什么错?为什么承担后果的是鸡?
“还有鱼呢!一条都不剩!”
那肯定不是贺平他们,贺平才不会没事就去杀鸡报复,而这几天贺林又和鱼建立了深刻的友谊……
“现在八珍楼那条街上的酒楼人人自危,不知道下一家又会去谁家?”
“谁做这么无聊的事儿啊?”
“那条街上坑蒙拐骗的事儿太多了,指不定惹到谁了,他们家胆子尤其大,仗着有江湖门派做后天,向来是一手遮天的!”
王苏墨和贺老庄主再次对视一眼。
但很快,客栈外议论的人都去看热闹去了,也没人说这一件事了。不止客栈外,客栈内的人也跟着去看热闹了。还有天生爱看热闹的王苏墨,好像脚有些不受控得就跟着往外走。
“有意思,去看看,方才还相安无事,这一会儿功夫就能将酒楼里的鸡和鱼都宰了,还一点踪迹都没让人瞧出来,是个厉害角色,去看看。”王苏墨从老庄主眼中看到了渴望。
两人一拍即合。
八珍楼那条街离财源广进本来就不远,贺老庄主同王苏墨拐了几个弯,很快就到。
那家“八正楼”门口聚满了人,人头攒动着,贺老庄主还在想着要怎么进去比较好的时候,王苏墨已经熟练挤到围观人群中了。
贺老庄主:(⊙o⊙)…
贺老庄主好容易挤进去的时候,王苏墨已经打听完了,还同老爷子道,“说得好邪乎,好像不止是鸡和鱼,还有鸽子,蛇,宰了好多,说整个后厨都被血迹染红了。”
贺老庄主也是第一次听到后厨被血迹染红这样的形容,不由慎得慌。
“这人肯定戾气重,但是戾气重,又只是去厨房宰了本来就要吃的鸡鸭鱼肉蛇这类的……”王苏墨轻嘶,“这人图什么?”
贺老庄主接道,“震慑。”
王苏墨看他。
贺老庄主沉声道,“先‘礼’后兵,再等有下次,就不止是鸡鸭鱼肉蛇这么简单了。”
贺老庄主说完,王苏墨跟着“哇”了一声,是有些心有戚戚。
这人这么短的时间杀了这么多后厨的牲畜,要论身手和刀法肯定也是江湖上能说的出名字的。也是这鲤鱼镇近来太惹眼了些,八珍楼这条街上都嚣张成什么样子了。
应当是碍了某些江湖中人的眼。
两人正说话话,见贺平和贺林从一处过来,“老庄主,王姑娘。”
贺老庄主和王苏墨都朝两人看过去,他们两人先来这么久,这里的情况应当多多少少都摸透了。
贺平言简意赅,“跟我来。”
王苏墨最喜欢看热闹了!!!
王苏墨也不知道官府都已经封锁这里了,他们两人是怎么发现这道小门出入的,好像也没人留意他们似的,这块儿也单独留了出来没人看守。
贺林小声道,“大师兄使了银子,这块儿没人来。”
王苏墨:(⊙o⊙)…
大师兄就是大师兄。
“怎么回事?”贺老庄主见贺平脸色稍微有些凝重,便直接问起。
正好左拐右拐,差不多到了官差扔这些死鸡死鱼的地方。
都扔一处,稍后再统一处理。
贺平一面蹲下,一面沉声道,“起初我和贺林也没往别处想,这鲤鱼镇和八珍楼太过惹眼,总归会惹到人,遭人报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直到我们细查了这些鸡鸭鹅鱼和蛇身上的伤口……”
贺平都说到这处了,贺老爷子也蹲下。
王苏墨没往前凑了,远远看着。
看贺林有些害怕,然后一直在环顾四周的模样,仿佛是有些紧张。
“什么刀口这么厉害?”王苏墨怕打扰贺老爷子查看,便小声问起,贺青雀总归是知晓的。
贺青雀肉眼可见的抖了抖,然后小声附耳,轻轻说了个名字。
外面喧哗着,王苏墨没听见。
正好蹲在地上的贺平开口了,“反复确认过,就是宰鱼刀的伤口,功法也是大魔头赵通的。”
大魔头赵通?
王苏墨这次听清楚了,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赵通?在这里,杀了鸡,载了鱼????
“哪里还有痕迹?”贺老庄主归隐这二十余年没有同赵通接触过,反而不如贺平清楚,“后苑还有。”
见贺老庄主和贺平都起身,贺林打了个冷颤,正要说“王姑娘,我们也走吧”,就见王苏墨上前蹲着了,再仔仔细细看伤口。
贺林头都大了,“王姑娘?”
王苏墨看得十分仔细,以至于贺林又不敢太大声得唤第二声上,王苏墨才转头,但兴奋同贺林说,“这刀工好好!不做白切鸡都可惜了。”
贺林:“……”
“王姑娘。”是贺平在前面唤了,王苏墨才起身,和贺林一起跟上去。
接着去后苑又查看了一番,也是看刀口,还有周围留下的痕迹,王苏墨主要是去看刀口了,这刀法太好了,如果做副厨,砍骨头切菜那绝对是一把好手!
但耳旁听贺平同贺老爷子道,“赵通此人,功夫深不可测,周围除了这些鸡鸭鱼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即便如此,周围都人心惶惶。
几人从小门出来,神不知鬼不觉,但等到正门处,才发现这家店的东家已经开始拆招牌了。
“这怎么回事?”贺林打听了一声。
周围感叹,“吓倒了呗,都说是大魔头赵通亲自来了,这都杀鸡儆猴了,谁
还敢开呀?”
“可不是吗?这些年靠着大魔头赵通发家的名声,鲤鱼镇捞得钵盆体满,就唯独没想过大魔头赵通会找回来!”
“眼下都说大魔头赵通回来了,这都杀鸡儆猴了,这家店还敢开?有几个头不够砍的?”
原来赵通这么大影响力!
人人都怕被盯上,毕竟大魔头杀人不眨眼……
贺林小声敢开,“拆了也挺好,免得这么多人受骗。”
王苏墨却在一旁感慨,“早知道多买极品金疮药好了~”
除了让人成瘾,她还没研究出来用的什么独门配方呢?下面确实好吃啊,老爷子又喜欢吃面~
贺林都是有些遗憾,就来了一晚上,整个鲤鱼镇好像翻天覆地一番。
“听说了吗?那条假货地摊一条街,有几个自称当年就是自己卖了宰鱼刀给赵通的商贩,今晨也被吊在街上,人倒是没性命危险,还是睡着的时候被吊上去的,醒来之后吓得尿裤子了!”
“这么邪乎!”
“人才救下来,吊一晚上了,都吓懵了,说再不敢胡说赵通是在自己那里买的刀。”
周围这么一捣鼓,贺老爷子四人差不多都摸清了。
“去看看。”贺老爷子沉声。
等到平时最热闹的假货街,今日是一个商贩都没有,但是硬是挤满了围观的人。
一晚上加一早上干不少事儿呢,精力旺盛。
王苏墨如实心想。
虽然眼下整个鲤鱼镇人人自危,好像真的是赵通来了,也不管是不是有人冒充的;但不得不说,对方就这么两件事就将鲤鱼镇震慑了个底朝天。
贺老爷子轻声道,“我见的恶人多了,十恶不赦不是这样的,这家伙当年是怎么出名的?”
贺平沉声,“杀了一户人家上下八十余口。”
贺老爷子皱了皱眉头,沉声道,“不大像。”
要么,是被约束了……
“王姑娘,想什么?”贺平见她出神。
“哦。”王苏墨感慨,“那谁的刀工,不做白切鸡都浪费了。”
贺林是听过了,贺老爷子和贺平都僵住,Σ(⊙▽⊙≈ot;a
总归,大魔头赵通人已经走了,除了杀这十几只鸡鸭鹅还有几条鱼和蛇,再有就是吊了几个商贩,说重重,说不重也不重。
树倒猢狲散,鲤鱼镇好像迎来了自己的至暗时刻。
但对贺老庄主和王苏墨来说,也是一段难忘的经历。从鲤鱼镇出发,大约半日就能到八珍楼了,王苏墨是真想老取了。但老取肯定没想到她带回了那一竹搂的鲫鱼,还有贺老庄主。
王苏墨想起早前的那个梦,贺老庄主和取老爷子见面开打,她挡在八珍楼前面,然后被老取穿云断山手把八珍楼打散架了。
王苏墨摇摇头,绝对,不要,第一时间升起八珍楼!
绝不!!
鲤鱼镇不远的郊外,一袭深紫色衣袍的赵通折回,“老秃驴,我回来了,给你带吃的了。”
大树下,一身僧袍的德元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赵施主,你可是又造杀戮了……”
话音未落就被自己的一连串“咳咳咳咳”的咳嗽声打断,赵通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别咳了,你都要咳死了。”
“呵呵呵,晨间清嗓而已。”德元大师画风一转。
赵通无语。
赵通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馒头递给德元,德元接过。
赵通自己先咬了一口,但德元接过,并没有往嘴里送,而是一面握着馒头,一面苦口婆心同他继续说,“赵施主,我已感受近来不久将圆寂,在我前往侍奉佛祖之前,希望赵施主能找到可以压制找心魔之法。”
赵通烦了他一眼,“你死了我就去杀人。”
德元:“……”
德元轻叹,“赵施主何必刀子嘴豆腐心?”
“要不,我现在就去杀一个给你看看?”赵通提议。
“阿弥陀佛。”德元放下手里的馒头,再次双手合十,“赵施主刀子嘴豆腐心,何必同老衲说妄语。”
赵通打开包袱,又从里面拿出一个水囊递给德元,“口渴了就先说。”
德元笑了笑,这才拧开水囊喝了一口,继续吃馒头。
赵通沉声,“老秃驴,没说妄语,我是去了趟鲤鱼镇,但就杀了一堆鸡鸭鱼儆猴,吓唬吓唬他们够了,反正那些鸡鸭鱼蛇都是他们要吃的,我提前宰了而已,便宜他们了。”
“善哉善哉。”德元又念了一句,温声道,“老衲知道,其实是这一趟来鲤鱼镇的路上,赵施主听说了附近好几户人家家破人亡,皆因这镇子里太多骗术,让人变卖家产,抛妻弃子,只为去搏一番运气,得到江湖秘宝。此事因施主而起,如今也因施主得解。”
不知道是不是听这番话太别扭,赵通馒头正好吃完,便拿出自己的宰鱼刀在一旁一边磨着,一边念叨,“老秃驴,你最好活久一点。哪
天你死了,小心这武林再度腥风血雨。”
“呵呵呵呵。”馒头吃完,德元也双手合十笑了,但脸上都是慈悲笑意。
虽然但是,德元脸上的慈悲笑意赵通看得有些刺眼,索性刀也不磨了,不高兴道,“走了。”
言罢也不有分说,背起德元就上路了。
德元的双腿尽废已经十余年,如今都是赵通背着他上路。
自从两人结伴同行,赵通就从江湖中销声匿迹,传说罗刹盟到处找他们的盟主,却没人知道他同德元在一处。
赵通背上,德元轻叹,“赵施主,其实老衲不在,你也不会再有心魔了;但老衲在这里一日,赵施主便会依赖老衲一日。”
“你放屁!”赵通言简意赅。
德元:“……”
“阿弥陀佛。”德元继续,“赵施主,你从寺中劫持老衲十年了,圆寂前,老衲也想回寺中看看。”
赵通没好气,“分明是寺中那些秃驴算计你,不然那你这腿怎么断的?”
“诸事皆有因果,此乃早前种下的因,后来收获的果。”德元耐性。
赵通再次,“你放屁!”
德元头疼。
赵通一面背着他走,一面道,“我不管你之前的事,老秃驴,反正你得活着,我怕乱杀人。”
德元笑道,“佛祖在你心中,又岂会再随意杀人?”
赵通眉头紧皱,“我不认识佛祖,我只认识你,反正你跟我去找方如是,他肯定医好你的腿。”
“老衲的腿都断了好几年了。”德元提醒,断了好久的腿是治不好的,他这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赵通恼意,“那我就打断他的腿!”
“阿弥陀佛。”
赵通已经快要不耐烦了,“能不能不‘阿’了?!!”
德元从善如流,“方施主都躲你好几年了,他是不会医治老衲这双腿的;老衲也不想医治这双腿。赵施主何必强人所难。”
“那就把他揪出来,不想医也要医,医不好就打断他的腿!神医哪那么好做!给他脸了!”赵通恼火。
德元:“赵施主。只要你心中有善念,又何必纠结于老衲得双腿是不是尽废?即便老衲有一日不在,也你总会遇到能与你同行之人,何必画地为牢?”
“你放屁!”再次。
德元:“……”
德元深吸一口气,“阿弥陀佛,赵施主,注意你的用词。”
“你别‘阿’了就行。”赵通快至极限了。
德元原本是准备噤声的,但刚才他应该说得赵通心烦意乱了,只顾着低着头不高兴得想事情,凭着直觉往前走路,也不看路,也不警觉的。
德元:“阿弥陀佛。”
“闭嘴!”赵通火了。
“赵施主……”德元再次开口,又再次被他打断,“德元你可以了!”
德元也不想开口的,但实在没办法,“赵施主,前面没路了,只有坑。”
话音刚落,赵通一脚已经踩下,来不及撤回,“轰”的一声,两人一起人仰马翻得摔出去。
你大爷的,赵通:“你就不能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