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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大葱蘸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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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葱蘸酱

“老爷子是在手把手教二公子, 二公子学得好快。”

秦风也虽然是外人,但对长生君子剑熟悉,贺凌云从第二式起就开始在慢慢摸索着用老爷子招数, 从第三式起就开始有些模样,第四式, 第五式……

看似回回手中的青云剑都被打落,但每一回老爷子打落贺凌云手中青云剑的方式都不一样。

如果不是老爷子精湛的武学造诣和行走江湖多年, 见招拆招的经验, 以贺凌云的体力和悟性,这场比剑切磋的时间越长, 老爷子的体力越是软肋, 说不定,贺凌云真能接下老爷子一招。

霍莲池认真看着, 眉头微蹙,但眸间却明显有笑意。

秦风也说完,霍莲池轻嗯一声,继续看向场中老爷子同贺凌云的‘恶斗’。

老爷子行云流水, 剑法大气,有大家之风;凌云现学现用, 剑走偏锋,老爷子如果稍微懈怠,便试不出他深浅。

霍莲池也是第一次见贺凌云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人拆招。

这个人还是老爷子。

凌云平时在藏拙。

以他今日同老爷子过招的身手来看,即便够不上贺平,但在青云山庄这一辈弟子中也是佼佼者。

根骨很好, 却不算勤勉。

他每次想要教凌云的时候,对方都很抵触。

不仅如此,他越是逼得紧, 凌云便越是叛逆,甚至放浪形骸,让整个青云山庄上下都觉得他是纨绔子弟,仗着是老爷子的侄孙,无所事事,在江湖中结交狐朋狗友,将老爷子气病。

凌云的性子同淮安差别太大……

淮安同凌云虽然是兄弟,却要勤勉得多。

可练武之事,原本就分天赋。

他们二人来投奔老爷子的时候,淮安去到了十岁。

根骨要从小练,迟了就容易错失最好的时机。

淮安到山庄之后的几年,比绝大多数青云山庄原有的弟子都要勤勉,付出的精力和汗水也要远比凌云多,却一直在未入门与入门边缘徘徊。

再后来,他怕淮安挫败,便将山庄内的事宜交给淮安搭理。

而淮安在这些事务上表现出来的天赋要远超过其他人,时至今日,一直都是淮安跟着他在料理山庄内外事宜;即便武学上淮安不及旁人,但因为淮安掌管山庄事务的这些能力,在青云山庄内也能服众。

他一直担心的是凌云。

这个年纪的心思,他也经历过。

他太清楚除非凌云自己醒悟,否则适得其反。他回回让贺平去拎回来就是真实写照。

他与老爷子都拿凌云头疼。

但今日一看,却忽然欣慰——凌云是藏拙,虽然练的不多,但私下里一定悄悄练过,也许想一鸣惊人,也许是不服输,但是嘴犟,也怕旁人知晓他在努力。

一个人或多或少都经历过那样一段的时光。

有些无助,很希望旁人拉自己一把,但又不希望旁人知道。

少年气,并不都是意气风发,也有角落里独自望着夜空的轻叹,以及,偷偷怀揣的江湖梦。

所以,他今日反倒欣慰。

“以二公子的天资,假以时日,江湖上又会多一位风骨特殊的少侠。”秦风也轻笑。

霍莲池尽量不让眼中的笑意显露得那么明显,也压低了情绪,平静道,“要走的路还很远,天赋是有的。”

那就是看重的。

秦风也没有戳穿。

人群中,所有人都在关注老庄主和贺凌云,只有王苏墨看向贺淮安。

贺淮安刚到的时候,她就看见了。

谁让她是这苑子里唯一一个在矜矜业业看热闹的人。

看热闹嘛,既要看热闹本身,还要看其他看热闹人的反应,她有经验啊!

这周遭密密麻麻的人头里,各个都在看比剑切磋,每个人都多多少少在跟着老庄主和贺凌云在比划,贺平也不例外;就连霍庄主身边的客人(刚才贺青雀抽空告诉她的),凌霄派的大弟子秦风也在比划回味。

只有霍庄主和贺淮安例外。

霍庄主的目光都在贺凌云身上,就差欣慰、满意和别别扭扭的‘慈爱’写在脸上了。

而贺淮安,从到苑中,目光就一直落在老庄主和贺凌云身上,神色里既有高兴,也有羡慕,还有说不出的遗憾,冲击和复杂。

她虽然不是很懂,但她会看呀!

贺淮安要么像霍庄主一样,武功绝顶,不用手上比划,心里就如明镜;再要么,就是习武的资质还未及入门,和她一样,顶多比她好些,能看懂,但她更多看得是热闹……

很明显,她猜贺淮安是后者。

所以,贺淮安平日彬彬有礼,出入前后皆有人簇拥,并不是因为排场大,而是老庄主和霍庄主都不放心,他身边需要有人跟着。

那对一惯温和儒雅的贺淮安来说,但这场比剑切磋才是真正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看什么呢?”贺青雀好像发现她目光在场外,不在场内。

王苏墨回过神来看他,悠悠然道,“你说你们青云山庄的心怎么这么大?那秦风也不说是凌霄派的首席大弟子吗?资质一定过人,你们老庄主在这儿教学呢,一招一式拆解着教,生怕你们学不会,嚼碎了喂给你们吃,竟也不避讳秦风也,就不怕他偷偷学去?”

贺平也闻声转头。

这一路同行,贺平差不多知晓王姑娘的性子了,也尤其是喜欢逗贺林这一条。

贺林年纪在山庄都偏小,一逗就上钩。

王姑娘是觉得好玩。

譬如当下。

而呆头呆脑的贺林当真认真思索这个问题去了,然后有些紧张得看向贺平,“大师兄,要不要提醒庄主一声?”

贺平:“……”

王苏墨:“……”

咳咳,脑子是个好东西,但小青雀目前还不怎么健全……

王苏墨都想开口直接说,她逗他的。

但贺平先温声开口,“君子剑有九式,层层递进,需从第一式起,循序渐进,否则容易折损筋骨。而且,青云山庄有青云山庄的功法,剑法再精妙,也要佐以辅助,否则就是水上浮萍,空有招式,并无落地之基。青云山庄的功法完美契合长生君子剑,但凌霄派有凌霄派自己的绝学,用自幼习惯的凌霄派功法学长生君子剑容易走火入魔。所谓万丈高楼拔地起,根基牢固最重要,否则,起得越高,越容易摇摇欲坠。”

“原来如此。”贺平深入浅出,贺青雀恍然大悟。

“青云山庄的弟子行走江湖,总会遇到拔剑的时候,总不能因为怕人家偷学了去,连剑都不拔了。既有拔剑,对方便一定会看见。那便和方才所说的一样道理,看见了也未必就能偷学会,否则这满江湖不都是长生君子剑了?”

贺青雀小脑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更况且,江湖之大,一山更有一山高,凌霄派建派比青云山庄更早。天下武学各有千秋,凌霄一指未必就不如君子剑。只是武林代有人才出,凌霄一指的传人未必当下能超过君子剑;但谁能保证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还如此?”

贺平循循善诱,贺青雀醍醐灌顶。

贺平轻声,“所以,要发扬光大君子剑,还得门中弟子习得其中精髓……”

王苏墨双手环臂,终于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贺平和贺青雀的时候,贺青雀生了一张欠揍的嘴。

贺平是霍庄主的大弟子,言传身教习皆自霍庄主。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贺青雀年幼,所以霍庄主让贺林带着他外出长见识。

比起用大道理高谈阔论捂贺青雀的嘴,有些经验总归是在行走江湖,与人相处中习得的。

想起贺青雀在溪边被那只公鸡撵着跑的模样,王苏墨好笑。但比起用墨守成规教导弟子,青云山庄还是保留了弟子的天性,呆头呆头贺青雀……

在贺青雀一顿醍醐灌顶之后,贺平问,“今日老庄主与二公子比剑切磋,你学了多少?”

(⊙o⊙)…

一阵见血,贺青雀挠头,“他们有些快,我就记了一点点,多了好像记不住似的。”

王苏墨忍住笑意。

贺平继续温声,“记住能记住的,慢慢就快了,也慢慢就都能记下。”

贺青雀点头。

正好场中老庄主用君子剑第八式再次将贺凌云手中的青云剑打飞了出去,周围纷纷哗然。其实看到现在,周遭反而还希望二公子能有接住老庄主一招的一会,但眼下看到底还是勉强了……

而霍莲池和贺平看到的却不同。

之前的每一式过招,贺凌云手中的青云剑都会被击落,然后插入地面中;但这一次,青云剑虽然被击飞,却是稳稳落在地上,晃了晃,发出几声清脆响声。

这个差别看似不明显,弟子,以及不熟悉用剑的秦风都觉得不是什么重要环节,甚至包括贺凌云自己。

但对熟悉君子剑的霍莲池和贺平来说,青云剑的落地,意味着老爷子对剑失去了早前的绝对掌控。

也就是说,贺凌云虽然没有接下老爷子手中这一招,但其实,已经是逼退了老爷子;老爷子无法将青云剑像之前一样,力道深入地插入地面中。

于是,周围的惋惜声中,只有霍莲池眉头微皱,但心中欣喜,贺平也深吸一口气。

但当这一次青云剑落下,贺凌云去捡剑的时候,老庄主却抬眸看向霍莲池这处,“莲池,最后一式,你来。”

老庄主这一声一出,周围纷纷哗然。

庄主和老庄主!!!

青云山庄中的所有弟子都沸腾了,包括霍莲池身侧的秦风也也没料到这么一出。

原本还在拾剑的贺凌云也愣住,诧异回头看了老爷子一眼,然后再看向霍莲池,同全场所有人一样,贺凌云目光中都是惊讶。

整个南山苑内仿佛只有霍莲池早就猜到一样,眼中并无震惊,老爷

子开口唤他,他便拱手作揖,是迎战的意思。

众目睽睽之下,霍莲池走入场中,贺凌云就不得不退出。

但青云剑还在他手中……

照说,他是应当主动将手中的青云剑递给霍莲池的,但霍莲池经过贺平身前时,轻声唤了句,“贺平。”

王苏墨和贺林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贺平已经默契将自己的剑递给霍庄主。

这一幕来得太快,也很和谐,以至于周围都没有太多思量去关注刚才的青云剑还在贺凌云手中。

只有贺凌云愣住,但很快,这种错愕都被周围的期待掩埋,因为所有人都将关注放在即将开始的庄主和老庄主的切磋上。

比起老庄主同二公子的切磋,老庄主同庄主的切磋才是众人心中更期盼的!

贺凌云只好拿着手中的青云剑退至一旁。

但恰好不好,刚才退的时候没看清,只下意识觉得这边的空位大一些,就往这边退过来;等退过来,才见到身边的人是王苏墨。

贺凌云:“……”

王苏墨倒是不计前嫌抿唇笑了笑,算是招呼。

贺凌云看得头疼,她倒是心态好,笑得出来。

王苏墨也自觉凑近,“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嘛,我这是君子坦荡,自然什么时候都能笑得出来。”

贺凌云好气好笑,但也窝火,“鬼才信你不会妖术。”

王苏墨附和,“我要是会,我现在就变出三个头来吓死你。”

但莫名地,贺凌云还真在脑海里浮现出了三个头的王苏墨在面前张牙舞爪,不,耀武扬威的模样。

一个头两只手,三个头六只手;一只拿着铁锅,一直拿着大勺,一只抓着螃蟹,另一只手拿着五花肉,还有一只手拿着筷子,最后一只手抓着打人的大葱……

活见鬼!

魔怔了不是!

贺凌云压低了声音,但是语气不怎么好,“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在红烧肉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王苏墨:???

王苏墨一脸无辜,“就,就加了八角呀。老爷子让加的,不信你问他?”

“哼!”反正贺凌云不信。

一个人如果选择不信,你无论说什么他都会你在狡辩。

王苏墨不准备浪费口水,继续环臂看着场中。

眼见王苏墨不搭理自己了,贺凌云轻哼,“你也就能唬唬老爷子,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王苏墨眨了眨眼,提醒道,“二公子,好像,是你同霍庄主说请我来的……”

她怎么就有忽然自己长出狐狸尾巴来了

贺凌云顿了顿,似乎也反应过来是这么回事,-_-||

但即便理亏,死鸭子的嘴总归是要犟的,“此一时彼一时。”

王苏墨兴叹,“那依我看,二公子应该多吃些猪脑。”

贺凌云看她。

王苏墨悠然,“以形补形,记性就好了,再喝些枸杞养肝茶,肝火也不会这么旺……”

“你……”贺凌云刚开口,又忽然将声音收了回去。

一则周围都是人,王苏墨是青云山庄的客人,秦风也还在,他不想旁人看笑话;二是老爷子和霍莲池的切磋开始了,他没工夫同她斗嘴。

果然,一旁贺林激动,“开始了!”

贺林虽然激动,但声音不敢太大,可跃跃欲试都写在脸上,好像上去比试的人是他一样。

“贺青雀,你觉得谁会赢?”王苏墨小声问。

她对贺老庄主和霍庄主没那么熟悉,总归更清楚的,是青云山庄的弟子。

贺青雀果然皱眉了,这个问题他好像从来都没想过。

王姑娘这么一问,呃,他也被问懵了。

“呃,我也没见过。”贺青雀老实看向贺平,“师兄~”

是习惯了还有贺平给他搂底,贺平笑了笑,温声道,“高手过招,都在毫厘之间,谁输谁赢都有可能。”

嚯!大师兄就是大师兄。

贺青雀和王苏墨都一面点头,一面如实想。

一旁,贺凌云轻嗤一声,面露不屑。

王苏墨也想起来了,贺凌云回回出去闯祸都是霍庄主让贺平拎回来的,所以贺凌云应该贺平有“特别”的情绪。

贺林捂住嘴,假装没听见。

贺平淡淡笑笑,王苏墨从笑容里读懂了——没必要同愣头青置气。

很快,贺老庄主的君子剑第九式演示完,然后做了一个相请的姿势,这是,开始……

霍莲池回礼。

比剑一开始,周围方才所有的交谈声都戛然而止。

高手过招,同方才贺凌云在场上时完全不同。

失之毫厘,就会在对方面前露出破绽,所以每一招每一式的运用,都是建立在对对方会运用招式的预判上。

同贺凌云交手的时候,贺老庄主只会用第九式,但霍莲池和贺凌云完全是不同级别,如果

老庄主还是只用第九式,根本没有招架能力。

所以两人之间的交手便异常精彩。

君子剑对君子剑,两人都衣襟连诀,翩若谪仙。

而老庄主的剑法更多是飘逸随性,霍莲池的剑法则是刚劲有力,峰回路转。

明明是同一套剑法,同一套功法,但呈现出来的却两种风格。

剑如其人,王苏墨和在场所有的青云山庄弟子一样,头一回这么清晰而直观得理解这一句。

君子不器,君子怀德……

一个个熟悉的招式,眼花缭乱得一个接一个出现着,你来我往,一气呵成,挥洒自如,每一招每一式都酣畅淋漓,张弛有度,从容不迫。

这种级别的高手对招,令人眼花缭乱。有时候是眼睛跟上脑子跟不上,有时是脑子跟上眼睛却没跟。周遭仿佛连呼吸都变轻了,怕打扰到场中两人的切磋。

行云流水,收放自如,每一个招式都没有给对方流出破绽,但每一个招式又都没有给对方留有余地,所以旗鼓相当,任何一个呼吸间的小疏漏都有可能输掉这场切磋。

刚开始的一刻钟,两刻钟时间,两人近乎都滴水不漏;到第三刻,秦风也和贺平其实渐渐看出老庄主体力上的消耗,但因为丰富的经验和预判,全然没有落入下风。

但当比试进行到后半个时辰,老庄主越渐露出疲态,霍庄主逐渐占上风。

又等到霍莲池以为老庄主体力不济,唯一露出迟疑的一刻,电光火石间,老庄主极快速度的君子剑第九式,霍莲池来不及接住,只能挥剑抵挡。

也就是这一剑的破绽,一瞬间,剑锋自他眼前一闪而过,出现在他后颈处。

整个南山苑中都寂静无声。

秦风也,贺平和贺凌云都愣住。

方才的比试,霍庄主并没有特意放水,虽然老爷子也确实进入了疲态,但丰富的经验让他制造出自己陷入困境的假象,诱使霍庄主露出破绽。

虚虚实实,如果不是在青云山,老爷子应该很早之前就胜过霍庄主了。

霍莲池收剑,朝老爷子拱手作揖,是承认自己输了。老爷子也收剑,尽量压低呼吸,以及酣畅淋漓之后的气喘吁吁。

周围顿时爆发出沸腾声,沸腾声里洋溢着年少与热忱,激动与崇敬;看着贺老庄主脸上的笑意,王苏墨想起听贺老庄主说起他和老爷子研究君子剑第九式的巅峰三日。

这一刻,兴许在老爷子心里是另一种圆满。

王苏墨原本是想等贺青雀一道回小厨房的,毕竟,有人答应了要帮她刷锅的。

但贺青雀兴奋得不行,还沉浸在刚才的比剑切磋里,一直叽叽喳喳拉着贺平还有其他师兄弟探讨。

王苏墨决定不扫他的兴,自己先回小厨房。

南山苑的比剑切磋结束,大部分青云山庄的弟子都离开了,只有小部分还在南山苑中兴致勃勃议论。

方才小厨房的树和屋顶都没幸免,现在忽然人去楼空,小厨房苑中安静得,但等王苏墨走近,好家伙!

有“硕鼠”!

‘硕鼠’应该也没想到她那么快就折回,明明见到她和贺林还有贺平一起;忽然被抓现行,“硕鼠云”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挖个坑把自己埋下去,和跳到树上假装听不见之间,贺凌云选择了僵在原处。

本以为王苏墨会抓住时机挑衅一回,结果王苏墨上前,慢吞吞道,“红烧肉凉了就腻了,不好吃了,热一下吧,虽然没有刚出锅时候的味道好,但也不至于这个口感。八珍楼虽然不是什么仙品酒楼,但行走江湖,八珍楼私房菜的出品还是在意的。”

言罢,伸手,意思是——盘子还来吧,二公子。

贺凌云窝火!

他确实饿了,早上就没吃早饭,中午看她做了一中午本来就饿了,结果被她一损,他不好意思开口说要吃。

然后他灵机一动,跑老爷子那里去吃,结果去的时候,老爷子那一整只蟹刚吃完,他只有咽口水。好容易红烧肉端来了,那么小四坨,但好歹也能吃到一坨,结果老爷子吃了一坨来兴致了,要比剑!!!

他一口东西都没吃,连比了八场。

天知道那八场有多累!

还都输了!

他饿得都要昏厥了,然后满脑子都是王苏墨锅里的红烧肉,只给了老爷子四坨,那还有一大锅……

好容易见王苏墨同贺林几人一处,他想着过来风卷残云几口吃了就走,谁也不知道是他,谁知道王苏墨那么损呢!他才刚张嘴,吃了第一口,嘴还擦净呢,她就来了!

就这样,看着王苏墨“礼貌”得朝她勾勾手指,贺凌云没办法,只有把才吃了一口,却还有一盘子的红烧肉坨还了回去。

他也不知道王苏墨是不是故意的,还是真的热一热就给他。

但看到王苏墨真的只是回锅去热的时候,他心中还是微舒,连带着口水也吞了口;刚想厚着脸皮开口问,王苏墨悠悠然道,“有米饭。”

贺凌云:“……”

贺凌云服气了。

好赖终于超级满足的吃上了一顿饭,葱香梭子蟹,红烧肉,唔,实在是好满足,尤其是在比武切磋了八场之后,他一口气吃了四碗饭。

王苏墨托腮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剩菜剩饭也能吃得这么香,不挑不检,不装的,其实也不算什么纨绔子弟……

哎,在做饭人眼里,能把自己做的饭菜一口气吃完的,不挑不检的,天生带了宽容。

行吧,这位二公子顶多就是缺点心眼儿,加死鸭子嘴犟。

王苏墨思绪间,贺凌云已经添了第五碗饭,第四碗饭是扮的红烧肉汤汁吃的,这第五碗饭,是扮的葱香梭子蟹的汤汁吃的,锅和盘子都见底了。

“王苏墨。”思绪间,忽然听贺凌云开口。

有人刚才是真饿了,只顾着吃,没有别的功夫做别的。

眼下是没那么饿了,一面汤汁扮着饭,一面问道,“你同老爷子说了什么?他今日忽然要和我比剑,我刚才把青云剑还他,他说先放我这儿。”

王苏墨眨了眨眼,行走江湖,武器是和自己不分离的,尤其是像老爷子手中的青云剑,已经是一种象征,又在这种情况下给了贺凌云,贺凌云又不傻。

只是老爷子没点破……

“我能说什么?就是老爷子问了声,杨总镖头吃了什么菜,我说小葱拌豆腐,他也要吃,吃完之后忽然想起年轻时候的朋友,都是他在说,我在听。”

言外之意,我话都没说几句,没有蛊惑。

兴许是吃人口软,贺凌云一面吃着汤汁拌饭,一面低声道,“老爷子不会无缘无故又切磋,又把青云剑给我,他有给你说什么吗?”

“刚才说了呀。”王苏墨如实,“想起年轻时候的朋友还在行走江湖,心里有了触动。”

贺凌云忽然停下,手里那么香的饭忽然不那么香了,筷子放下,桌上也短暂陷入了沉默……

半晌,才低声道,“是取关取老爷子吧。”

王苏墨颔首,“我也是才知道,原来老爷子同老庄主是年轻时携手闯荡过江湖,困境时相互扶持的朋友。”

贺凌云沉声道,“是我让他担心了,如果不是因为我,老爷子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王苏墨感慨,“那你想多了。”

贺凌云看她:“……”

王苏墨轻声,“可能有你的缘故,但不全是你。”

王苏墨话锋一转,揶揄道,“人哪,就不能把自己想得过于重要,好像整个江湖都围着你转。”

明知她是打趣话,贺凌云还是轻笑出声,气氛果然不似先前那般沉重。

“你知道霍灵吗?”贺凌云忽然开口。

霍灵?王苏墨摇头,但青云山庄中姓霍的,大抵应该就是霍庄主,和青云山庄的少主了,不难猜。

“霍灵自幼体弱多病,不能习武,我失手打伤了霍灵,老爷子为了救霍灵消耗了大半生的功力,是我行事不计后果,对不起老爷子……”贺凌云低头。

王苏墨一阵见血,“那你这句话应该在老爷子面前说,不应该在我面前说。”

贺凌云抬头看她,然后悄声,“说不出口。”

“诶,在我面前都能说,老爷子是你最亲近的人,有什么不能说的!”王苏墨拿一旁大葱敲了敲他的头,就是刚才敲贺林那根。

贺凌云闹心,“怎么了,这鲫鱼豆腐汤是真不做了吗?”

这根大葱就没别的去处了吗?

王苏墨好像忽然被提醒一般,眼前一亮,“诶,贺凌云,你吃过大葱蘸酱吗?”

贺凌云无语:“……”

王苏墨凑近,“大葱蘸酱呐,吃了,整个人从头到脚都会通透一遍,不怕有话在老爷子跟前说不出口了,要不要试试?”

贺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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