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天降男朋友。
陆长缨转头去看邵谦,他也在看她,满脸写着救命救救我。
陆长缨默默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梅姐夫吴志强。
“吴先生,讲道理讲不过就造黄谣,不合适吧。”
“闭嘴!和你没关系!”
吴志强眼珠发红,被幻想中的绿帽冲昏头脑,指着邵谦吼道:“是男人就站出来!别躲在女人背后!你敢勾搭我老婆,我要弄死你!”
梅姐怒道:“吴志强,你疯了吧!这是我和你的矛盾,和人家小邵有什么关系!”
吴志强一把将梅姐甩开,更愤怒了:“你现在还护着这个小白脸!”
黄老板喊道:“走走走,要吵出去吵!”
毛姐一脸焦急,田姐悄悄问她:“小梅真和小邵搞在一起了呀?”
毛姐生气地说:“瞎讲什么!小梅清清白白的!”
田姐嘟囔:“那谁知道……人家老公都找上门了……”
吴志强对着邵谦喊打喊杀,口口声声今天他们只有一个人能活,梅姐拼命拦着他,并喊着让邵谦快跑。
邵谦:……所以说,他真的不想被卷入家务事。
他深吸一口气,打算说点什么时,忽然旁边传来玻璃炸裂的脆响。
所有人都看向陆长缨,她手里拎着半截啤酒瓶,淡然得看不出刚刚是她将酒瓶砸在桌沿。
“来,这个给你,你不是要弄死他吗?”
陆长缨抬手将啤酒瓶递给吴志强,玻璃断裂处闪着尖锐的光。
“捅啊,还是说要我给你找把刀?”
陆长缨这一手将餐馆里的所有人都震住了,邵谦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而她却看着吴志强。
吴志强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盯着碎酒瓶看了一会儿,脸上肌肉不自然地抽搐。
梅姐急道:“小陆,快拿走!”
陆长缨没听,反而将酒瓶朝吴志强递了递。
“等什么呢,不是你要杀人吗?拿着,对准了脖子,捅对地方就是大动脉,保证一分钟就死透。”
邵谦:???
不是,他就非得今天死这儿吗?
吴志强脸上的抽搐蔓延到手指,他像是要伸出手,却怎么也伸不直。
黄老板急道:“出去杀出去杀,别弄脏店里!”
黄吉瑞跳脚道:“爸你在讲什么?!”
毛姐连声地劝陆长缨别冲动,田姐捂着胸口,嘴里不住地唉哟唉哟:“骇死我了!骇死我了!”
混乱中,陆长缨索性将碎酒瓶强行塞进吴志强手中,提醒道:“握紧了。”
然而,就在陆长缨松开手的一瞬间,砰的一声,酒瓶摔在地上,彻底碎成满地碎片。
吴志强一把甩开酒瓶,像是刚刚他握着的不是轻飘飘的酒瓶,而是什么重于千钧的存在。
比如说他的绿卡,他的前途,他的人生……
陆长缨嗤了一声。
她就知道,这家伙是个色厉内荏的样子货,他根本没有杀人的决心,只不过是吓唬人罢了。
“吴先生,在唐人街,还轮不到你来喊打喊杀,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她抬手指向大门,“现在,你可以走了。”
吴志强转身就走,再不提什么今天只有一个人能活这种话。
在推门时,他顿了顿,侧头对梅姐说:“回家!”
梅姐神色复杂,没有跟上去。
吴志强也没有等她,直接推门离开,很快走得不见踪影。
一场闹剧落幕。
毛姐关切地问梅姐:“怎么办呀?要不然你今晚来我家睡吧?”
田姐后怕地说:“还是文化人呢,怎么能这样啊……”
黄老板则说:“小梅,我丑话说在前面,以后不准让你老公来店里,他这样闹,我还怎么做生意?”
邵谦没说话,拿了扫帚和簸箕,默默将地上的碎玻璃打扫干净。
陆长缨过去问他:“邵大哥,你没生我气吧?”
邵谦一边扫地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怎么会,要不是你出手,还不知道他要闹到什么时候。”
陆长缨说:“不生气?那你倒是抬头啊。”
邵谦停下动作,叹了口气,看向陆长缨:“下次别再用这么危险的办法了。”
当时他连遗言都想好了,还抽空琢磨了一下自己到底哪儿得罪了小陆,她要这么整治他。
陆长缨却笑着说:“但这是最快的办法,而且很有效,你不觉得吗?姓吴的甚至都不敢继续待下去,他是真的很怕被逼着杀人诶。”
邵谦沉默片刻,语气极为真诚地问道:“姑娘,我是怎么得罪你了吗?”
陆长缨笑容不变:“怎么会,天降新男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邵谦举双手投降:“我的错,我不应该拉你当挡箭牌,但当时我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和更合适的人选,如果我说毛姐是我女朋友的话,吴志强只会更觉得我饥不择食,一定和梅姐有一腿。”
陆长缨积极提议道:“为什么不能是黄老板?虽然年纪大了,但也算风韵犹存,最关键的是他很有钱,还符合美国大学的潮流——sugardaddy!”
邵谦:……
他看起来绝望极了,甚至想连夜跳进哈德逊河,一路游过太平洋。
陆长缨终于愉快地笑了起来:“好吧,我们扯平了。”
邵谦松一口气。
他现在对这位乘坐同
航班飞机来纽约的小老乡有了全新的认识。
梅姐平复心情后,向店内众人道歉,特别是邵谦,他遭受了无妄之灾。
还有陆长缨,梅姐轻声地说:“下次不好这么冲动,万一连累到你怎么办?”
陆长缨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梅姐的语气轻而坚定:
“离婚。”
日料馆打烊,陆长缨和邵谦一同离开,搭伴返回唐人街公寓。
刚走出没多远,身后忽然有人喊邵谦的英文名:“shaun!”
邵谦没回头,继续朝前走,甚至步速更快,陆长缨提醒道:“邵大哥,有人喊你。”
邵谦低声道:“别看,快走。”
陆长缨不解,而这时,来人已经追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去拉邵谦的胳膊。
“肖恩,你为什么躲在这里?”
邵谦被人拉住,被迫停下脚步,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说道:“我在工作。”
来人是个年轻的白女,清秀文雅,纤细身材,打扮低调而奢华,一看就是上东区的trustbaby(信托宝贝)。
“但我邀请你来我家过圣诞。”
邵谦抿了抿嘴,委婉道:“我们只是朋友。”
陆长缨安静地等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盯着邵谦和白女看,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前不久黄吉瑞才分享了.邵的八卦,现在八卦当事人就主动送上门。
陆长缨极力降低存在感,她一定要看完这出狗血大戏。
白女显然找了邵谦很久,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乱了,妆容斑驳,衬衣皱巴巴地堆在领口,而更糟的是她的神色,焦躁而不快。
“肖恩,我不理解,你为什么总在拒绝我,难道你不是已经和国内妻子离婚了吗?”
邵谦澄清道:“是未婚妻。”
“这不重要!”
白女急躁地说:“你是单身,我也是,我们可以在一起,难道你不想拿到美国护照吗?!你可以开我的车,住我的房子,我甚至愿意支付你在读博期间的生活费!”
陆长缨默默地在心中wow了一声。
邵谦嫁得好啊,要知道在大多数异国婚姻中,老美格外提防枕边人,可以分享床铺,也可以赠送昂贵礼物,但他们对钱包看得很紧,常常是aa制,还美其名曰是摩登婚姻。
要是邵谦从了白女,他立刻就会从一个穷苦底层打工人飞升为本土脱产博士生,从此再不用在脏乱差的餐馆后厨刷盘子刷到手脱皮。
但对于白女来说,这是一种相当大的牺牲,毕竟此时的美国社会流行男主外女主内,一个合格的丈夫应该承担家庭全部开支,而妻子只需要负责年轻貌美以及生孩子。
而白女却愿意出钱养着邵谦。
如果不是场合不适合,陆长缨真想说邵大哥你要不然就从了她吧,这年头男人想嫁得好也不容易。
不过,显然,邵谦有不同的想法。
“凯莉,我说过了,我们是朋友。”
邵谦平静地说:“只是朋友。”
凯莉崩溃了,眼圈红红的,再开口时声音中带上了哭腔。
“肖恩,你对我太残忍了……我是那么爱你,我从来没有像爱你一样爱过谁……”
邵谦没什么表情,面对爱慕者的泪水,他是一块不为所动的顽石。
“凯莉,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凯莉显然被他的冷淡激怒了,指着陆长缨尖声喊道:“是不是因为她?你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更年轻更漂亮的本国女朋友?所以你抛弃了你的妻子,也抛弃了我!”
陆长缨:……这怎么还有她的事?
而且还有一点要纠正,那是邵谦的未婚妻,不是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