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嘿,安德森,又去送女朋友回家?”
橄榄球校队训练结束,安德森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正要坐上他那辆标志性的红色切诺基时,身后传来队友的声音。
“她可真是魅力十足,还是说,你遇到了真爱?”
听到队友的话,安德森拉开车门的手一顿。
不过他很快熟练地挂上笑,转过身漫不经心地说:
“真爱?这听起来很有趣,不过事实是另一回事,姑娘们在刚确定关系时总是过于粘人,而我又不想太快就分手,你知道的,恨我的前女友已经足够多了。”
队友露出受不了的表情:“哦,安迪,你这个自大的家伙!”
安德森大笑起来:“我只是在说实话!”
泰伦斯拍了拍队友的肩膀,淡然道:“他一贯如此。”
另一个队友不无羡慕地问:“这是你第几位啦啦队女朋友?”
安德森潇洒地上车,扔下一句:“没空计算(notitocalcte)。”
吉普车喷出一股尾气,转眼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他确实是个混蛋,不是吗?”
“他总能让姑娘们为他心碎,真希望有一天我能看到他为姑娘心碎的模样。”
“我已经迫不及待那一天的到来了。”
安德森开车去接人时,除了那位契约女朋友,他还看到了前女友翠茜。
翠茜和萨拉站在一起,双臂抱胸,冷眼看着陆长缨跳上吉普车。
安德森摇下车窗,笑容灿烂地向翠茜和萨拉打招呼。
“嗨,姑娘们,需要我捎你们一程吗?”
萨拉露出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安德森已经习惯了,她每次看到他都是这副模样,但翠茜的反应就有些奇怪了。
她皱着脸看过来,不是怨忿,也不是调情,更复杂,也更难言,就好像……
就好像她在同情他?
还有点嫌弃?
安德森愣了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
前任们对他总是又爱又恨,有时爱多一点,有时恨多一点,但无论是爱还是恨,从没有人对他露出这种
同情又嫌弃的表情,就好像他突然变成了一只在垃圾桶觅食的邋遢浣熊,而她是不得不接手的好心领养人?
这太古怪了……
“你还要看多久?”
陆长缨伸过手敲了敲仪表台,很体贴地问道:“需要我下车给你留出和前任复合的空间吗?”
安德森回神,启动吉普车,方向盘一打,汇入车流中。
“谢谢你的好意。”
他侧头看了一眼陆长缨,似笑非笑地说:
“你真是个慷慨的好人,不过要让你失望了,我从来没有和同一个女孩谈两次恋爱的习惯。”
陆长缨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
“那真是太棒了,看来我只需要忍受这一次。”
“忍受(suffer)?”
安德森不可思议地说:“我以为你会更享受这一切,毕竟这可能是你人生中唯一一次与四分卫恋爱的机会。”
陆长缨不客气地嘲讽道:“是吗?但看起来啦啦队的每个姑娘都有这种机会。你差点毁了我的啦啦队选拔,只是因为评委中有你的前女友。”
安德森有些不好意思,嘴硬道:“但你还是入选了,不是吗?显然,她们没有因为偏见而错过种子选手。”
陆长缨几乎要气笑了。
“那是因为我像个陀螺一样在室内体育场疯狂翻滚!”
安德森“呃”了一声,坚强地说:“那你一定是最让人印象深刻的陀螺。”
陆长缨也不和他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问:
“告诉我,你到底谈过几个啦啦队女朋友?”
安德森随口道:“三个?五个?八个?我不知道,我没有怀念前任的习惯。”
那帮啦啦队的漂亮姑娘就像打卡著名景点一样来和他约会,安德森有时候忍不住怀疑到底是她们是因为喜欢他,亦或只是喜欢四分卫的头衔。
不过这不算什么问题,毕竟直到他毕业之前,卢克森都不会出现第二个首发四分卫。
“停车。”
陆长缨突然开口,不等吉普停稳,她一把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安德森被吓了一跳,喊道:“你疯了吗?!”
“我反悔了,约定作废。”
陆长缨站在车外,宣布道:“现在我也是你的前女友之一了。”
安德森被气笑了:“你是认真的?只是因为啦啦队?”
陆长缨直白地说:“你带来的麻烦远比四分卫男朋友的好处要多得多,我没办法想象只是因为一次假恋爱就多了一群潜在敌人。我们分手,你去找下一个新女友。”
安德森的脸色沉下去,但反而露出了笑。
“这不公平。”
陆长缨问他:“有什么不公平的?我又没有揩你的油。”
这段时间她从没有在独处时摸过一次他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臀大肌……即使安德森总是穿着背心招摇过市!
即使降温他也依旧顽固地穿着暴露!
气势磅礴的肌肉线条!
还有她更加感人肺腑的自控力!
安德森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姿态随意,挑眉看她。
“我每天都在接送你上下学,而你甚至连一次我的训练或比赛都没有去过。”
“没有训练。”陆长缨严谨地纠正道,“我们说好的,只有比赛。”
安德森不笑了:“lu小姐,难道你只想享受权利而不履行义务吗?这可不像是你会做的事。”
陆长缨卡了一下。
……好吧,虽然安德森确实是个混蛋,但似乎她的表现要比他混蛋得多。
至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接送她上下学,从唐人街到卢克森,在度过筋疲力尽的一天后,不需要去挤公交、而是舒舒服服地坐在私家车里,确实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我会去你的比赛,我们打平。”
陆长缨回到了吉普车上,转头对安德森说:“然后,分手。”
安德森哼笑一声,重新启动车辆。
“你最好如此,别在分手前爱上我。”
陆长缨盯着前方路况,毫不客气地说:“你这辈子没戏。(notonyourlife.)”
分手之前她就会将这头北美野牛领养出去,任何人都行——但啦啦队除外。
陆长缨已经受够了,她可不想再多一个情敌队友。
日复一日的啦啦队训练。
与后世不同,此时的啦啦队表演难度并不算高,更像广播体操——裙子非常短的那种,而不是此后将专业舞蹈与竞技体操相结合,难度与强度拉满到极致。
虽然动作设计中包括了翻跟头、搭人塔、空中跳跃等,但不多,更多的时候是在——
“笑起来!露出你们的牙齿,让我看到你们的感染力!”
白人男教练吉姆先生大声喊道:“你们得笑得更开心一些,发自内心!”
陆长缨拿着两颗硕大的塑料片彩球,笑得脸都酸了。
原以为参加啦啦队除了有助于申请大学,还可以趁机锻炼身体,但没想到,锻炼的竟然是口轮匝肌。
她的牙都被风吹得冷飕飕的!
就像含了满口的冰块!
但吉姆教练还是很不满意,大踏步走过来,皱眉道:“你有什么问题?我要求的是笑容,而不是一个丧气的哭脸!”
陆长缨保持笑容,从牙缝中挤出话:“如您所见,我正在努力地笑。”
吉姆教练嫌弃地转开视线,用极轻的声音骂了一句“holysh*t”,随后他转回来,语气严厉地说:“我不管在你的国家是不是不允许人们自由表达,但这里是美国,你必须笑起来,笑得越大越好,就像她这样!”
他指向一旁的翠茜,她很配合地露出一个同时露出上下十颗牙的巨大笑容。
如果这一幕被转为动画片,那口洁白整齐的牙齿一定会被加上闪耀特效。
陆长缨痛苦地转开视线。
吉姆教练喊道:“嘿,看清了吗?我需要的是这样的笑容,如果你不明白的话,你就不适合留在这里!”
“……我当然明白。”
陆长缨一咬牙一跺脚,狠了狠心,用力掀开上下嘴唇,像只呲牙的狗一样露出满口牙。
吉姆教练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样,保持住!”
陆长缨:……
不行,她快忍不住了……想一想大学申请,再想一想奖学金和学费减免!
接下来是欢呼训练。
毕竟啦啦队又怎么能少得了啦啦啦。
“wow!aweso!卢克森队超级无敌棒!”
“我们的队员强壮如猛兽,当大地在震颤,一定是卢克森队来了!”
陆长缨机械地跟着另一个黑人女教练琼斯练习yelling,与此同时她还要保持呲牙的笑容,发自内心的那种。
这简直比ap数学还要难。
至少数学不会要求她在列公式的时候还要保持发自内心的笑容。
更不会用夸张的吹嘘口号来折磨她原本就很脆弱的心灵。
作为新队员,陆长缨学全套动作的速度快得惊人,但与此相对的是,吉姆教练对她的笑容和yelling总是很不满意。
他甚至质问队长塞琳娜,为什么要招进来一个完全不适合啦啦队的新人。
塞琳娜试图解释:“她很有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