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吉瑞嘀咕一句:“爸你还算得挺清楚的,连客人给了多少小费都记住了……”
黄老板瞪他一眼:“她还从我这儿挣了九美元的工资呢!”
黄吉瑞嘁了一声:“加起来也就才四十五美元,我还当挣了多少钱呢。”
黄老板快被这个儿子气死,还多少钱,四十五美元都不算多吗?!
来到餐馆,他一拉开门,一把将黄吉瑞踹进门,由于用力过猛,加上鞋底沾了雪,走在店门口的瓷砖上打滑,差点没摔个大马趴,险险地抓着门框站住了。
黄吉瑞也被吓了一跳,一边去扶,一边说:“你踹我干嘛,你看,差点摔了吧。”
黄老板气得不行,进门就大喊:“小陆!小陆!”
陆长缨闻声走出来,问道:“有事?”
黄老板指着黄吉瑞,气都没喘匀就说:“给我好好收拾这臭小子!”
黄吉瑞吓一跳,委屈道:“爸,我可是你亲儿子!”
黄老板冷笑道:“也就是亲儿子了,要不然我早把你撵出去当holess,去救助站抢饭抢床位,也省得天天顶嘴气我!”
黄吉瑞顶嘴道:“holess就holess,每个月政府还发好几百美元,比你给的零花钱都多,还不需要看考试成绩……”
黄老板气得要心梗,指着黄吉瑞“你你你”了半天,转头就对陆长缨说:“小陆,就交给你了!今天的家教钱我翻倍给!”
陆长缨看了一出父子大战的好戏,欣然道:“没问题,您就瞧好吧。”
黄吉瑞大惊失色,转身要跑,被陆长缨眼疾手快地揪着衣服领子拽了回来。
“跑什么跑,你爸都发话了,你就老老实实地过来吧。”
黄吉瑞手舞足蹈地挣扎,嘴硬道:“放开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我可是学了两年拳了!”
陆长缨满不在乎地说:“是吗?那你倒是动手啊。”
黄吉瑞捏紧了拳头,恐吓道:“我一拳打下去,你就要变猪头!”
陆长缨翻了个白眼:“你一拳打下去,我不一定会怎么样,但我可以保证,你一定会很惨。回头见了师父,你别说是我打的就行。”
黄吉瑞气得要跳脚,被陆长缨硬生生拽到了桌边,压着双肩摁坐下去。
她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套数学试卷,又拿出笔和草稿纸,往黄吉瑞手里一塞,吩咐道:“行了,写吧。”
黄吉瑞低头一看题目,下意识就问:“这不是课本的题目?”
陆长缨说:“课本上的题目实在太简单了,我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天天给初中生讲一元一次方程。这试卷上都是我回忆的国内考题,每一道题都经典。你写吧,只要这张卷上的题你会做,在美国升高中的考试就不是问题了。”
黄吉瑞喊道:“这一定超纲了!你应该按美国的要求来,而不是中国的!”
陆长缨也不和他吵,转头问黄老板:“您说行不行?”
黄老板一直竖着耳朵偷听,听到陆长缨的话,他立刻就说:“没问题,就按难的来!”
他对黄吉瑞威胁道:“你要是不听小陆的话,我就把你的游戏机卖了!”
想一想,感觉还不够,黄老板又加上一句:“还要断了你的零花钱,以后别想给老子跑去玩街机!”
黄吉瑞敢怒不敢言,委屈又忿忿,瞪了一眼黄老板,又悄悄瞪了一眼陆长缨,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笔,在写第一道题之前,抬头又说:“我要是不会写怎么办?”
陆长缨很耐心地说:“我教你啊,你爸付钱请我做家教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好了,快写,别找理由了。”
黄吉瑞瘪着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比划,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平时抠门,这会儿倒是大方起来了……”
黄老板心里冷哼一声,心想那是他想大方吗?还不是这个小陆太精明,让她多干一点就喊着要罢工,要不然他还不想付这个钱呢!
不过说起来,小陆教学生确实有一手,这才教了几个月,上学期黄吉瑞的成绩单就好看了不少,虽然没能达到每科a+,但至少没再出现f,就连d也很少见,黄老板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下午没客人,店里安安静静的,只能听到陆长缨暴躁讲课和黄吉瑞小声抗议的声音。
黄老板很是惬意,见田姐没事找事干地擦桌子,也没冷嘲热讽,只是让她去外面把地扫了。
田姐很听话,拿起扫把就出去了,将门口的雪扫得干干净净。
雪还在下,过一会
儿地面又落上一层薄薄的积雪,不等黄老板吩咐,田姐就出去把雪扫掉,一下午进进出出,忙得满头是汗,还要被黄老板抱怨把店里的热乎气都放跑了。
当路灯亮起时,雪终于停了。
晚饭时客人依旧不算多,但因为有了田姐分担,陆长缨清闲多了,不必时时刻刻都忙成疯狂陀螺。
黄老板还笑话道:“你还让她留下来,看吧,晚上才拿了二十块小费,亏了吧?”
陆长缨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还行,虽然小费拿得少了些,但家教费用补上了,一天算下来也有一百块的收入呢。”
听到这话,黄老板的脸黑了下来。
——哼,都怪黄吉瑞这个笨蛋,一张卷子居然整整花了三小时的时间都没做完,明天还要继续做,继续让小陆辅导,继续要付家教钱。
自己赚钱这么难,他倒是好,给他老子的钱包开闸放水。
黄老板气哼哼地坐回前台,拨弄算盘时格外用力,这时门口一声响,有人推门进来。
黄老板当了一天的领位,这会儿也没心情再伺候客人,头也不抬地问:“吃什么?”
然而,来的却不是吃饭的客人。
“我在你们店门口摔伤了腿,你必须要赔偿我!”
此话一出,黄老板拨弄算盘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门口拄着拐杖的白人老头。
“你自己摔倒的,凭什么找我要赔偿?”
白人老头很生气地说:“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没有及时扫雪,我也不会摔倒!”
黄老板见来的只是一个孤零零的老头,穿着打扮也不体面,起了轻视之心,争辩道:“那也不是我推倒的你,下雪不都是这样,要是觉得路滑,你有本事找老天要钱,谁让它今天要下大雪。”
白人老头更生气了,用力将拐杖敲在地上。
“你是在推脱责任吗?!”
黄老板此时英语也流利起来,与鬼佬对线毫不畏惧。
“什么责任,你做人要讲道理,又不是我害得你,你找我要什么钱?要是我倒水结冰害你摔倒也就算了,可天气这么差,你自己走路滑倒,怎么能怪我们店?你还是赶紧走吧,自己上医院去看病,别想着敲诈我们!”
白人老头大喊:“我要去起诉你!”
黄老板有点怕,但还是梗着脖子喊道:“谁怕谁,你还不一定是在哪里摔倒的呢!我们店门口的雪扫得干干净净,我还在店里坐了一天,怎么就没看到你摔倒?”
白人老头冷哼一声:“我是在早上经过你们店时摔倒的,当时路过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黄老板心里一突,门口的雪是下午才扫的,早上还真没人打扫。
不过他还是嘴硬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白人老头很有底气地说:“我可以找到三名以上的证人为我作证。法律规定你必须打扫干净门前人行道上的积雪,你没有做到,就必须承担责任!”
黄老板此时心虚极了,吞咽了一下口水,虚张声势道:“赔就赔,你要多少钱?”
白人老头眼睛一转:“你得付我五千美元。”
黄老板大惊失色:“五千美元?!你不如把我的腿打断吧!”
黄吉瑞闻言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喊道:“我和你拼了!谁敢打断我爸的腿,我就把他的三条腿都打断!”
白人老头后退一步,喊道:“我要报警!你们在威胁我!”
餐馆门口闹得厉害,店里客人探头探脑,店外路人也围过来看热闹,议论纷纷。
田姐担心道:“该不会真把鬼佬警察招来吧?那餐馆还能不能开下去啊,我的工资还没结呢……”
此时门口那对父子兵摆出一副要齐上阵的姿态,白人老头对围观群众大喊:“请为我作证,我遭遇了严重的人身威胁!”
而黄老板从未如此充满父爱地看向黄吉瑞,柔声细语地说:“好孩子,别担心,有爸在呢。”
黄吉瑞则说:“爸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这个鬼佬得逞的!就算店不开了,这钱也决不能给他!”
黄老板赶紧说:“那不行,钱可以不给,但店还是要开的。”
陆长缨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
她走上前,左右开弓地拨开黄老板和黄吉瑞,对白人老头说:
“请进吧,让我们谈一谈赔偿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