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 我就要当着
“……”
曲宁险些呛住。
身旁铺天盖地全是孟映淮的气息, 面前的弟弟步步逼近。她被夹在两个男人之间动弹不得,弱小无助极了。
曲戈又将甜汤递了过来。
曲宁眼睫直颤,第一次觉得吃饭如同受刑!
眼看汤匙边缘又要触到唇瓣。
一只冷白如玉的手, 介入两者之间,轻轻巧巧,将那柄汤匙接了过去。
曲戈手悬在半空,冷冷看向孟映淮。
孟映淮却连眼皮都没掀。
修长的手指接过汤匙, 连腕骨转过去的弧度都极稳。瓷勺里的甜汤轻轻晃了下, 映着灯色,漾出几点细碎的光。
他垂着眸,将那勺汤送到曲宁唇边。
衣袖擦过她手背,带着点凉, 动作平淡得像只是随手接过她该吃的东西。
曲宁看不清他的脸, 只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香,压着满屋甜腻的熏香。原本绷着的心口, 莫名放松了些许。
曲戈唇线轻抿,瞥了两人一眼, 索性将手里的碗也递了过去。
爱喂喂呗。
而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笑着问曲宁:“瑄王府的人待姐姐好吗?”
曲宁咽下口中甜汤, 轻轻点头:“很好呢, 我总找小侄女和邹叔去玩,陈妈妈也在……噢对了,就是夫君帮我把陈妈妈从蔡府救出来的……倘若陈妈妈知道阿巳还在, 一定很开心,我今晚回去就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耳边是少女絮絮叨叨的语声,曲戈垂眼听着,眸色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邹叔, 小侄女?
什么仆人名字和小孩。
陈妈妈,呵,陈妈妈是自家人又不是瑄王府的人,哪里也算得上瑄王府待她好。
可她偏偏把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一件件拣出来,说与他听。
她努力想证明自己过得很好。
然而每句话都像根脆弱的稻草,让这构建起来的幸福假象愈显可笑。
见曲宁还在笑盈盈替孟映淮圆话,曲戈到底没再追着问,只支着额,偏头看了她一会儿,才慢慢将头转向孟映淮。
“说起来,我还没有好好谢过姐夫呢。”
曲戈弯唇,笑得毫无城府,“当初在西营,多亏姐夫托人照应,不然我怕是要吃不少苦头。只是后来疆场上瞬息万变,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总不好一直拖累姐夫的人。瞎打误撞反倒叫桓王瞧上了眼,受了这份提拔……”
他说得轻轻巧巧,像是真带着几分歉意。
可字字句句,都把自己踩着瑄王府转投桓王麾下的事,说得像是局势所逼,身不由己。倒显得瑄王府那条路,原本就留不住人。
“没能替瑄王府效力,反倒去了桓王麾下,”他仍是那副乖巧模样,盯着孟映淮道,“姐夫应当……不会怪我吧?”
孟映淮对这番以退为进的漂亮话无动于衷,只道:“何必自轻。”
曲戈便也笑了下,顺着这句轻轻揭过,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提。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划了圈,才又抬眼道:“方才在外头,安国公待姐夫倒是很客气。”
“近来国公府的帖子又一封接一封往瑄王府送,今日还特地请姐夫来望鹤楼……”
他唇边笑意不减:“姐姐心软,不会问这些,我却有些好奇。公仪家门第这样高,安国公又肯亲自来请,姐夫这一趟,想来不是白走的?”
孟映淮淡淡打断了他的话:“这似乎不是顾将军该问的。”
曲戈唇边笑意渐收,一句顾将军,便将他轻飘飘挡了回去。
他低垂下眼,视线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孟映淮远比他预想的还要难以对付,更加滴水不漏。
如今北周朝局瞬息万变,多方角逐下谁当权都有可能。
孟映淮此人生性冷漠最善于权衡,真到了生死攸关的绝境,难保不会为了自己那条路,把曲宁也摆上案头。
曲戈向来不信任何人,更不可能把曲宁的安危,全押在瑄王府这一处筹码上。
他投身桓王麾下,若他日桓王铁骑踏破上京,他大可以踩着孟映淮的尸骨,干干净净地把曲宁带走。
若孟映淮真有通天之能,笑到了最后,他手里捏着北周重兵,也逼孟映淮乖乖放人的筹码。
桌上气氛愈发微妙。
曲戈指尖点着杯沿,又同孟映淮说了几句,语声听着还是客客气气的,底下那股针锋相对却半点没散。
曲宁捧着点心,小口小口吃着,耳边全是两人你来我往的话音。睫毛一颤,忽然想起那日曲戈停在瑄王府门前挑衅的举动。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两人如今是政敌。
她走神这一会儿功夫,两人居然连称呼都变了!
“怎、怎么……突然叫起顾将军和、和殿下了?”
她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声音透着点弱小又无助的慌乱,仿佛生怕两人下一刻就要在桌上翻脸
。
曲戈闻言,眸底的锋芒转瞬便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弯起眼角,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是我的不是,之前在军营里听人叫惯了,一时竟忘了改口,姐夫莫怪。”
随即叹了口气,故意将声音放得很轻,透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脆弱:“我本是个在南梁死牢里挂了号的死囚。如今在这上京城里换了身份谋差事,无异于在刀尖上走索。一旦被人查出,便是死罪。我在这京城除了姐姐举目无亲,能指望的……也就只有姐夫替我兜揽遮掩了。”
这话听着可怜,实则是个明晃晃的软钉子。
曲宁哪里听得出这层要命的机锋?一听到死罪两个字,她吓得连呼吸都滞住了,她转过头,满眼担忧地看向孟映淮。
孟映淮垂下眸,视线静静落在少女泛白的指尖上。过了片刻,才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你是昭昭的弟弟。”
也仅限于弟弟。
曲戈自然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却也不恼,反而又往曲宁面前凑了凑,乌凌凌的眸子眨也不眨地望着曲宁手里的点心,一副很想吃的样子。
曲宁一眼就看了出来!
她眉眼弯弯,忙将手里的糖蒸酥酪递了过去:“阿巳你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雅间暧昧的光影下。
少年微微勾唇,黑眸漂亮得妖异,带着些许蛊惑的意味,呵气似的说:“姐姐喂我吃。”
孟映淮握着汤匙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住。
曲戈却恍若未闻的,又凑近几分。
长睫遮掩下的黑眸,带着凉薄阴恹的冷残之意。
他倒想看看弟弟又如何呢?
孟映淮,我就要当着你的面,同你的妻子亲近。
我就是要明牌,我对她并非姐弟之情。
你要如何呢?
阳光透过花窗照射进来,落在男人冷白的侧脸上,雅间内静得只剩下杯盏轻碰的细响。
不动声色的瑄王世子,总算抬睫,看了曲戈一眼。
也就那么一眼。
无甚情绪,转瞬即逝,却让曲戈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曲戈心里有了计较。
趁着曲宁呆愣的片刻,他唇边又挂上无辜的浅笑,“啊”了一声。
“我太想姐姐了,一时间情难自禁。”
“还以为是小时候,倒忘了姐夫还在。”
他往后退了半寸,指腹轻轻擦过曲宁唇瓣糖渍,轻问她:“姐姐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再买些给你,带回去吃。”
曲宁心中虽是不舍,却也知道,该回去了。
她怕曲戈替自己担心,便弯了弯眼睛,尽量说得轻快些:“王府伙食很好呢。我还跟陈妈妈学了新点心,手艺比之前在南梁时好多了,下次做给你吃。”
她说的是真话。曲戈听在心里却不是滋味,偏头叫来小厮,又添了几样曲宁爱吃的糕点酥糖,叫人仔细包好。
孟映淮也吩咐小厮换来司佑。
一直在楼下等候的司佑上来,进门时被这雅间里的陈设晃了下,再抬头看见顾将军、世子妃和自家主子同坐一处,神情不由得愣了愣。
察觉到几分不对劲,面上却半分不敢露,只低头上前,将那些吃食接过。
几人行至楼下,曲宁磨磨蹭蹭跟在曲戈身边,步子也拖得慢吞吞的,手指不自觉地勾住他腰侧玉佩的流苏,一圈圈在指尖上绕着,满心满眼都是舍不得。
曲戈脚步停下,抬眼看向孟映淮,语气倒还客气:“姐夫,我想同姐姐单独说几句话。”
司佑诧异地看向孟映淮。
孟映淮停住脚步,视线越过曲戈,静静落在了曲宁那只绞着流苏的手上。
他面色冷淡,辨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可曲宁指尖却没来由地瑟缩了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蛰到般,赶忙松开了曲戈的玉佩。
孟映淮这才收回视线,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一撩玄色衣摆,径直上了马车。
·
望鹤楼外僻静的长巷里,树影筛下细碎的光斑,有风吹过,枝叶轻轻摇晃,连方才酒楼里那点热闹都像被隔在了外头。
借着这片刻的宁静,曲宁终于得以细细打量眼前久别重逢的弟弟。
他已经比她高出了整整一个头,如今她站在他身前,才将将到他肩膀。
少年肩宽阔,身量也变得修长,身上那袭武将袍服衬得人越发利落,袖口与肩线压着云兽纹样,在阳光下浮动出微微冷冽的光,和记忆里那个总黏着她撒娇的小少年很不一样。
曲宁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襟,看着他手背上几道新添的白痕,小声问:“刚刚楼里那些人看起来好凶,在军营里……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呀?”
曲戈垂下眼睫,任由她碰着,语调很轻:“没有,他们打不过我。”
曲宁又问:“那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痛不痛?”
曲戈弯唇:“不痛,我很厉害的。”
曲宁也笑了笑:“我知道的。阿巳这次生擒敌方两员大将呢,我的阿巳在哪里都好厉害。”
曲戈垂眸,看着少女弯起的眉眼,喉间轻轻滚了滚,忽然伸手,将她拥进怀里。
少女袖间依旧是他最熟悉的温软香气,他听着她和小时候一样,絮絮叨叨说着不放心的话,问他刚来北周,银子够不够花,有没有地方住。
曲戈埋进她的颈窝,仿佛只要闭上眼,他们就还停留在南梁的旧时光里。
“我有钱的。”
“太后赐了宅子给我,还赏了许多金银。”他嗓音微涩,“我也买了好些东西……想都送给姐姐。”
曲宁眼睛亮晶晶的:“什么东西呀?我好想知道。”
曲戈抿住唇瓣,抱住她的指尖痉挛般轻颤。
“姐姐,对不起。”
他没能保护好她。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什么好的都让给他。
冬日里炭盆边烤热的栗子,书案上偷偷藏起来的糖,连新做的衣裳,也要先问一句阿巳喜不喜欢。
如同他每次他回来那样,温声细语对他笑,仿佛自己一直过的很好。
可是……
可是瑄王府的人那么多,有没有人欺负她。
她向来不爱同人争,一个人嫁过去的时候,会害怕吗,孟映淮会不会因为她的身份冷落她,苛待她。
她若是难过了怎么办,会不会又把自己一个人藏起来,哭的时候有人知道吗。
无数问题接踵而至。
曲戈环住曲宁的手臂绷紧,眼睫微湿。
他不该听父亲的话,父亲为人刚正,却向来古板、固执,不肯低头。
可是低头又怎样呢。
他可以跪在牢里给蔡承乾磕头,心甘情愿给他当狗。
他应该更早带姐姐走的。
是他没能将姐姐护住,没能陪在她身边,才会让她被逼到嫁人。
是他的错。
可怀中少女只是轻轻拥着他,像幼时那般,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告诉他自己真的过得很好,王府里有人陪她玩,要他不要担心。
曲戈抱着她,许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他怀抱松了几分,低眸看着她。
少女清减了几分,梳着妇人的发髻,发间簪花压得很稳,几缕碎发却还软软贴在耳边,不似他记忆里的模样,却依旧好看。
“姐姐。”
“嗯?”
“他待你好吗?”
曲宁眼睫颤了颤,唇角很快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殿下平时虽然忙,但待我是很好的。”
“他有强迫你吗?”
“……”
这几个字问得毫无预兆。
曲宁愣了愣,反应过来这个“强迫”指的是什么,面颊瞬间烧了起来,飞快地摇了摇头。
曲戈却定定地看着她:“姐姐喜欢吗?”
曲宁被他问得耳根发红。弟弟过问姐姐的夫妻之事,实在不合礼数。
可少年乌凌凌的眸子瞧着她。
仿佛只是孩童关心糖果甜不甜,并未有别的情绪。
“……”
曲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却像是已经从她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目光慢慢落到她发间那支玉簪上。
通体莹润,簪尾垂着一粒细小的珍珠,随着她偏头的动作,在鬓边轻晃。
上面雕刻的纹样,与孟映淮玉佩上的如出一辙。
曲戈指尖在那珍珠上虚虚一点,忽然俯下身,贴近她耳边,声音轻得仿若叹息:“所以姐姐是喜欢的,同他那般……是开心的,对吗?”
“阿巳!”
沉缓的气息落在耳畔,曲宁被弟弟这样问着,耳根发烫,伸手去推他。
“……不要再问了。”
曲戈闻言,唇角极淡地牵了下,不像笑,倒像确认了某种事实后的了然。
抬手将她一缕发丝别到耳后,他轻声道:“姐姐欢喜便好。”
说完,又恢复了平时那副乖巧柔和的模样,仿佛不曾问过方才那些逾越的言语。
他低眸从袖中取出一枚牌符,轻轻放进曲宁掌心里,柔声道:“姐姐想我的时候,就拿着这个,来城东的东贵坊找我。门房见了,自会带你进来。”
触手生凉的牌符硌在掌心。曲宁收进袖中时,还轻轻按了下,如同小时候藏他偷偷塞给自己糖那般。
她弯起眼睛冲他笑:“好。我下次去,一定要让阿巳尝尝我新学的手艺。”
曲戈也跟着笑了笑:“嗯,姐姐快回去吧。”
曲宁仍有些舍不得,临走前又踮起脚尖,轻轻抱了他一下:“那我走了。”
长巷日影斜长,青石板上映出薄薄的白光。少女藕粉色的裙摆从他眼前轻轻荡过去,背影越走越远,快到巷口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曲戈站在原地,向
她笑了笑。
直到那点藕粉色彻底拐出去,看不见了,他眸底那层笑意才被一点点压暗,如同打上一层薄薄阴影,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出了方才撒娇要姐姐喂时,孟映淮对姐姐那一瞬间的占有欲。
虽然一纵即逝。却足以说明,孟映淮并不如表面那般毫无波澜,确实给他的举动刺激到了。
可这还不够。
他要的是孟映淮对姐姐绝对的忠心,绝对保护。
在他眼里,孟映淮不过是暂时供姐姐栖身的庇身之所,姐姐心里到底有没有孟映淮根本不重要,但他必须是个能为姐姐遮风挡雨的大树。
他知道姐姐向来喜欢好看的东西。孟映淮这副皮囊确实无可挑剔。
那么,在他无法亲自守护姐姐时,他不介意暂时将这件‘珍品’摆在姐姐的宝库里,供她赏玩。
他接受姐姐暂时‘使用’孟映淮,如同接受姐姐喜欢一件精致的玩具。
·
孟映淮自上车起就一言不发。
即使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凭借多年跟随他的经验,司佑也能看出来:
殿下现在的脸色,很不好看。
故而当曲宁一踏上车,坐在外头赶车的司佑,就八卦地竖起耳朵偷听。
马车内,空气凝滞,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
外头是市井喧闹的叫卖声,隔着一层厚重的车帘传来。车厢内光线半明半暗,孟映淮静静靠着车壁,双目轻阖。他身上那股极淡的冷香,在这逼仄的空间里一点点蔓延开来。
曲宁手指轻轻绞着衣角,目光低垂,根本不敢去看孟映淮的脸色。
马车行出了一段距离,她才试探着开口,声音微颤,试图打破这份僵局。
“我也没想到安国公会在……≈ot;
“我、我那时抱着阿巳,是怕安国公发现……”
孟映淮淡声打断:“所以我还要谢谢你?”
曲宁:“……”
她屏住呼吸,手指绞得更紧:“那……会对你有影响吗?”
孟映淮没有立刻回答。
半晌,他才开口,语声听不出情绪,却莫名让人发冷:“你觉得呢?”
这次倒不像是敷衍,就像是单纯问她觉得怎么样。
曲宁的心凉了半截,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冷意,那股委屈又冒了上来,还夹杂着一丝因被误解而生出的细微不讲理。
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发觉的软软抱怨:“你不是……也去见楹姑娘了吗?”
似乎想强调自己的正当性,她小声补充:“阿巳他……是我弟弟……”
孟映淮看着她,目光出现了一个短暂的、难以置信的沉默。
随即直接气笑了。
他这辈子除了幼时被母亲抱过,没让任何一个女人碰过哪怕一根手指,所以她在不高兴什么呢?见了又怎样呢?他让公仪楹抱了吗?所以弟弟又怎么样呢?
车内陷入死寂的绝望时。
司佑的声音平静地从车外传来,仿佛只是例行公事的汇报:“世子妃,今日雅间里,只有殿下和安国公两个人,没有别人。”
曲宁:“……”
没想到冤枉了孟映淮。
她抿了抿唇,干巴巴地试图解释,语言有些苍白:“我和阿巳……我们很久没见了,就是、一时没想那么多……”
借着车黯淡的光线,她瞥见他指骨间又渗出了几滴血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看看伤势,却在半途又怯生生地缩了回来,无措地绞紧了衣带。
车外是喧嚣的风声,衬得车厢内更加寂静。
孟映淮侧过头,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而后垂眸,轻轻擦拭着指尖血迹。动作慢条斯理,却比直接发火更让人喘不过气。
曲宁嘴唇颤了颤,本能地还想替自己辩解一句,小声道:“你若是早些告诉我就好了……我、我也不会误会……”
“好了。”
孟映淮抬眸,手帕被他轻飘飘丢下,他暗光下的瞳色冰冷,语声极淡:“别说了。”
作者有话说:
孟映淮:曲戈为了讨昭昭欢心是不择手段的,他的这些谋算,就算告诉我,我也不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