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笑着拍了他一下,“哪有这么娇气,我又不是瓷娃娃。”话虽这没说,还是将身体的大半重量都靠在他身上,“我就在屋里走走,你不用跟着我。”
顾清远哪敢由着他,一手小心扶着,一手护在他腰间,陪他在屋里走了一圈,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像捧着一颗易碎的琉璃。
在屋里走了两圈,顾清远见他额上浮上薄汗,忙扶着他在软塌上坐下,柔软的垫子陷下一个温柔的弧度,隆起的腹部在衣料下轻轻起伏。
顾清远在一旁坐下,指尖缓缓摩挲着他的手腕,纤细的腕子,一只手就能轻松环绕,“太瘦了。”
江云放软了身子靠着他,捏了捏自己微微鼓起的脸颊,眼尾弯成月牙,“哪里瘦了,自打有了这个小家伙,我都胖了好几圈了,再胖下去都快成球了。”抬手抚过男人的眉峰,顿了顿道:“倒是你,成天皱着眉,小心老的快。”
“我老了,云儿就不喜欢我了吗?”顾清远凑近他耳边,热气拂过他微颤的眼睫,瞧着他微红的面颊,在他唇角亲了亲。
窗外风声渐急,鹅毛般的雪花飘洒如织,屋内的烛火依然温柔地跳动着,守着这方寸之间的温暖。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江云的身子越发沉,白日便是走动的不多,到了夜里也难免腰腿酸,还时不时的会抽筋。
顾清远向老大夫学了按摩的手法,每晚睡前都给人按摩,老大夫知道他痴情的性子,都不等他开口,就赶着写了几张食疗的方子,又交代了不少注意事项。
方子里有牛乳,城里倒是有卖牛乳的,只是鲜牛乳不易储存,稍不注意就容易腐坏。
顾清远干脆买了一头牛,牵回去的时候正值傍晚,巷子里不少人都瞧见了,他们在这住了这么些年,还没见谁家买牛的。
见是顾家,大伙也没什么意外的了。但凡住在附近的,都知道顾家夫郎有了身孕,这顾老板疼夫郎疼到了骨子里头,只要是对身子好的,一股脑的往家里买,买头牛也没什么稀奇的。
严嬷嬷早都习惯了,好在家里地方大,又养着马,多一头牛而已,同马养在一起,喂上一把草料也不费多少事。
江云每日早晚都会喝一碗牛乳,抽筋的症状倒是改善了许多,顾清远这才稍稍安心。
因着产期将近,家里早就找好了稳婆,找的是经验老道的刘婆子,经她手的大人孩子均是平平安安的,从未出过意外。
刘婆子伺候过不少人家,待人接物自然不会出岔子,见正夫养的极好,吃用都极其精细,便知在家是倍受看重的,因此伺候起来也格外小心。
江云正倚在榻上,捧着一本装帧精美的话本子,看的聚精会神。顾清远坐在脚踏上,拿布巾给他擦了脚,细细涂了滋润的香膏,慢慢的按揉。
灯火微摇,光影轻抚二人肩头,两人虽没说话,却依旧情谊盎然。
江云突然变了脸色,手下意识地捂住肚子,顾清远吓了一跳,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了,是哪不舒服,我叫人去找大夫。”
“没事儿。”江云眉头紧了紧,忙抓住男人的手,生怕他真冲出去找人,缓了缓才轻声道:“你别紧张,我没事儿,是宝宝踢了我一下。”
顾清远由如惊弓之鸟,即便大夫和稳婆都说江云养的极好,定然能平安生产,他还放心不下,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足够他胆战心惊。
他把手覆在江云腹部,微微摩挲,最后满目疼惜地将人轻轻地抱回床上,“乖,咱明天再看,早点儿睡,明天我陪你出去逛逛。”
在家里闷了一个冬天,能出去逛逛江云自然是高兴的,乖乖的将手里的话本子递给顾清远,还勾着他的脖子,亲了一下。
顾清远将话本子放好,旋即灭了灯,屋子里瞬间陷入黑暗,唯有窗外潜入的月光,带着几许朦胧的淡光。
江云自然的将腿地搭在男人,鼻端萦绕着那股熟悉的气息,他这才安心地缓缓合上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