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远给人盛了碗粥,江云早上吃不了多少,一般都是以好消化的饭食儿为主,他用汤匙轻轻的翻搅,等不烫手了才递过去。
江云卷起一张薄,金黄的饼皮裹着嫩绿的莴苣丝,葱花在碧色中若隐若现,像幅未干的水墨画。
江云也恰巧将饼递过来,指尖还沾着几滴油花。
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顾清远笑着接过,薄饼的余温透过掌心,熨的心里都暖暖的。
饭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便出了门。
秋风拂过,带着丝丝凉意,与冬日的刺骨的凛冽不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清爽。
车轮缓缓滚动,碾过满地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脆响。路旁,一丛丛野菊生长肆意,随风摇曳,金黄的花瓣在淡淡日光的下,泛着浅浅柔光。
不远处,一大片枫香树颜色正艳,树叶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好像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江云从侧窗伸出手去,恰巧接住一片飘落的树叶,火红的树叶上,脉络清晰可见。
瞧着他孩子气的模样,顾清远唇角轻扬,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江云听见笑声,挑开车帘,探出头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滚圆,那模样,活脱脱像一只伸着爪子的小奶猫,奶凶奶凶的。
顾清远伸手捏了捏他微嘟的脸,“怎么这么小气?”
江云拍掉他捏着自己脸上的手,作势要咬,车子颠簸了一下,他身子一歪,险些跌倒。顾清远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他的腰,稳稳地将人带进怀里,摸了摸他的头,“不怕,没事儿。”
山里的路不好走,顾清远也不同他闹了,挑了一半的车帘,让他坐在车里,靠在自己背,两人说话也方便。
一直到人多起来,顾清远才将车帘放下。
今日街上十分拥堵,人来人往的,都有些挤不动,热闹程度堪比过年。两旁还有不少小贩,早早地就在街道两旁支起了摊位,大声吆喝着,招揽着顾客,顾清远瞧了一眼,摊子上卖的多是甜水一类。
前头挤都挤不动,他也没再往前走,赶着车掉了个头,改了条清净些的路,无非绕些远。
说好了要买糖,便先去了杂货铺,不仅买了糖,见大枣品相好z,江云还让老板给称了些枣。家里平日吃的多是白馒头,有了大枣也可以换换花样,去核后切碎,混在揉好的面里,便可以蒸上一锅香香甜甜的枣卷。
其实山里也有枣树,只不过结的枣子偏小,也没那么甜。应季生吃还成,晒干了就没多少肉了,再去了核就只剩两层枣皮了,实在用不了。
家中都由江云做主,顾清远只在旁便跟着,等老板称好后付账。老板见他们买的多,还送了一小包花生,虽不值什么,可也是一份心意,这年头生意不好做,有这么痛快的主顾,可不得维护着点儿。
临走时,顾清远向老板打听了一下街面上的热闹。
老板把东西递过来,笑着道:“今儿是乡试放榜的日子,可不热闹吗,不少家境富裕,家里又有未出阁姑娘、小哥儿的人家,都摩拳擦掌的等着呢,就盼着能捉个乘龙快婿,好改换改换门庭。”
老板说着心里还有些羡慕,商户地位低下,要不是他这小本生意别人看不上,他都恨不能去那榜下抢一位举人老爷做女婿,“您二位要是没事的话,也可以去凑个热闹,三年一次,赶上了也是缘分。”
顾清远道了谢,却没有凑热闹的心思。
两人又逛了会儿,除了吃食儿,江云还相中了一个泥炉,比家里那个旧的要大一些,样子也更精致,前面还印了一簇小花。
家里那个泥炉,还是老猎户病了以后,买来煎药的,放个陶罐烧水可以,用小锅炒菜就有些不够用。尤其是煮粥的时候,因着砂锅大,泥炉小,锅中的粥一滚开,锅就容易歪到,时常还得人看着。
这个泥炉大上两圈,放下砂锅还有余量,炖汤、煮粥都极便利,也不用担心汤粥扑灭炉火。这个炉子好是好,只不过家里都有一个了,再买就重了,这么想着他又有些犹豫。
顾清远的视线落一直他身上,见人摸着个泥炉子一脸的不舍,无奈的叹了口气,招呼伙计付了钱。瞧着人亮晶晶的眸子,顾清远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指尖轻轻掠过他的耳畔。
江云耳尖泛起微红,悄悄的扯了扯男子的袖子。
怕路上磕碰了,顾清远还让伙计用麻纸多包了两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