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摇曳,香烟袅袅,与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
江云缓缓在蒲团前跪下,双目微阖,虔诚祈愿。一愿,顾清远平安顺遂、无病无灾。二愿,两人恩爱不疑,相伴到白头。
顾清远见人一脸的认真,也在旁边的蒲团上跪下。他不信鬼神,这世上若真有神佛,就不会有无数蒙冤受屈之人,全当陪着夫郎求个心安罢了。
两人从大殿里出来,正欲往后院去看荷花,迎面却遇见两个不速之客。
赵奕欢和秦文两人一前一后,正往殿内走。
赵奕欢并不认识江云,见秦文顿住脚步才往这边瞧,见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哥儿,脸色当即就难看起来。
她原以为秦文是个老实的,她又是低嫁,借着家世,还不把人拿捏的死死的。
谁知道这个秦文就不是个东西,表面上人模人样,背地里就是个畜生。她还在孕期,就敢背着她去找娼妓,还弄的满城皆知。被抓包了,还不消停,暗地里又梳拢了一个戏子,致使她早产,险些丢了命。
如今,当着她的面,都敢勾勾搭搭,简直是没把她放在眼里。赵奕欢刚要发作,身边的丫鬟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贴近她耳畔,低语了几句。
赵奕欢没见过江云,可小玲是见过的,那张脸她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当日瞧着最多算是有几分姿色,经过一年的功夫,那张脸更美了,简直令人移不开眼。
赵奕欢拧着帕子的手,险些将帕子搅烂,她连着轻咳两声,秦文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转过身来扶她。
江云自然也瞧见了秦文,不过只匆匆一瞥,便移开了视线,挽着顾清远慢慢走远,这个人他多瞧一眼都嫌脏。
两人走远,赵奕欢才恶狠狠的骂了一声,“不要脸的狐媚子,惯会勾引男人!”
秦文脸上有一瞬间的愠怒,又很快隐去,乡试在即,他还不能得罪这个恶妇。中举后,还要靠着他的家世疏通,等他日他高中后,第一件事就是休妻。
又陪了两句好话,两人才往殿内走,上了香,秦文还是有些心不在焉,虽然刚刚只是匆匆一瞥,可他一颗心都被勾走了。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美人,这样的美人可比勾栏瓦舍的妓子、小倌强出太多了,明媚又带着清雅。只是跟在那样一个粗人身边,实在是可惜了,这样的美人和该在他身下。当初他真是鬼迷心窍了,哪怕是把人养在外头也成啊,怎么就把人给放了。
不管过也没关系,等他中了举人,再把人抢回来就行,一个猎户而己,他收拾起来轻而易举。
赵奕欢一看就知道秦文动了歪心思,心里暗恨,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夫妻两个各怀心思,图谋不同罢了。
后院很是宽敞,庭院中央有一座人工湖,湖中荷花开的正盛,粉色的花瓣在日光下,格外娇艳,湖水清澈透底,可见鱼儿在水中轻盈穿梭,不时跃上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湖边种着一排垂柳,观景的同时,也可供来往的香客乘凉。
顾清远揽着着江云来到阴凉处,树下有一排长凳,他扶着人坐下,还未开口,耳边就传来两声轻笑。
“我没事儿,一点都不难过。”江云轻轻环住男人的胳膊,身子往前倾了些,脸上的笑越发明媚。
顾清远还怕他见了秦文,想起伤心的往事,见他没受影响,才放下心来。
静云寺的荷花很美,后头还有一个小花园,里头花卉品类繁多,微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沁人心脾。
难得出来一趟,顾清远陪着江云游玩了大半日,又用了一顿斋饭,才返程。临走时,他给江云求了一道护身符,又将身上所有的碎银,都放进了功德箱里。
江云病愈不久,身子还是有些虚,今儿又走了不少路,状态明显不如来的时候精神。
好在车里就备有软枕和毯子,顾清远将毯子铺好,软枕放在里头,弯腰给他脱了鞋。
骡车慢慢的在山路上行驶,微风拂过车帘,吹走了几分燥热,江云很快就安心的沉入了梦乡
挑开车帘,顾清远瞧着他恬淡的睡颜,心里再无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