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几个孩子都玩够了,顾清远才赶着车悠悠离开,走了没多远,就再次被人拦了下来了。
“顾大哥,可算找找你,那天多亏你救我,要不我非得死在山里不成。”一个年轻汉子说这就要跪下,顾清远忙跳下车,将人扶了起来。
“那天你给我送回来,连口水都没喝就走了,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养伤,等腿好了想去家里谢谢你,这我又有些发怵。”年轻汉子说着,还不好意的饶了饶头,不怪他胆小,实在是那日吓得不轻。他伤了腿,一个人在山里,挪动一步都费劲,若是没人救他,等天黑下来,这条命都得交代在山里,哪敢再进山。
救命之恩,怎么报答都不为过,等能下地走路了,没事他就在村里转悠就是为了偶遇顾清远,还真叫他遇见了。当下抓着人的胳膊不放,生怕顾清远又想像上回一样,把他放在门口就走了。
“顾大哥,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今儿好不容易见着了,你可不能走又走了,怎么也得回家吃顿饭。”
顾清远有些不习惯与生人这般亲近,不动声色的抽回了胳膊,“那天我恰巧下山,顺手的事,不用这么客气。”
“那怎么行了,救命之恩,我怎么能不报答呢,我家里虽不宽裕,可一顿饭还是请的起的。”
“顾大哥,你不知道,我夫郎刚生了孩子,我那天想着上山抓只兔子,给他补补身子,没成想兔子没抓着,还伤了腿。你这不仅是救我一个人,你是救了我全家啊,说什么也得来家里吃顿饭。”年轻汉子拉着顾清远不放,周围的邻居也帮着说话,这可是家里的顶梁柱,要真是出了意外,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江云在村里生活这些年,认识眼前的年轻汉子,是村西头庆忠叔的儿子杨兴。庆忠叔一家都是本分人,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因着庆忠叔老伴身子不好,这些年看病抓药没少花钱,家里日子过的紧巴巴,要不然也不会大雪天还上山。
杨兴虽管顾清远喊哥,可他年纪也不小了,过完年也二十了,只比顾清远小一岁,也是因着家里条件不好,耽搁了年岁,去年才成亲。
“杨大哥,今儿我们就不过去了,文哥儿还在坐月子,他身子也不好,月子里得好好养养,人多了也影响他休息。”江云挽上顾清远另一只胳膊,将人给救了出来。
那几个帮着说话的邻居也想起来了,大兴夫郎还没出月子呢。他们这有个习俗,月子里是不待客的,都说刚出生的孩子眼尖,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怕人多冲撞了孩子,这才有了这个规矩。
但凡谁家生了孩子,都会在大门上拴上红布,一来辟邪,二来也告诉周遭邻里,家里添丁,旁人有什么杂事也都会避开。
杨兴也反应过来了,可他话都说出去了,自然不能收回来,这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顾清远见他还要开口拉扯,先一步发声:“家里正是忙的时候,你先照看好夫郎孩子。”
“成,我听顾大哥的,正月二十五家里办满月酒,顾大哥可一定的过来。”
顾清远有一瞬间的迟疑,他在村里没什么好名声,这么些年更是没有和村里人走动过,孩子满月也算是件大喜事,喜事都有讲究,来的人也多,他的状况着实不太适合参加这种场合。
江云看出顾清远的迟疑,心疼的握了握他的手,明明是这么好的人,却背负了许多莫须有的罪名。
庆忠叔到底上了年纪,看事情比儿子通透,见他们犹豫,一下子就猜到了原由。
他活了一辈子,老老实实的种地,不听别人的闲言碎语,他不管别人说顾清远什么,顾清远救了他儿子,那就是老杨家的恩人,见江云要拒绝,忙赶在前头出声:“对,都过来,你们是大兴的救命恩人,那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你们要是不答应,我老头子就亲自上山去请。”
见庆忠叔一脸诚挚,实在是推辞不掉,顾清远和江云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杨兴是个实在人,听救命恩人说要来孩子的满月酒,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虽然今日没能请恩人来家里吃饭,可也不能让恩人空着手走。
庆忠叔不待儿子开口,回家就拿了不少菜和腊肉,一定要给顾清远带上。
村里人过日子不容易,腊肉那可是金贵东西,这一看就是过年都没舍得吃,省下来的,顾清远自然不能收。推拒了半天,只收了菜,腊肉却是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