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远在前面走,其他人在后面跟着,越走江云越觉得熟悉,这不是去江家的路吗?
他这么想着,就问了出来,顾清远点点头,也没说话,牵起他的手就往前走。江家住在村子中间,房子一户挨着一户,因此巷子并不宽,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挤满了人,里边还不时传来妇人的哭叫声。
“云哥儿过来了,快瞧瞧吧,你哥嫂家可热闹了,捉奸的找上门来了。”围观的人群见江云过来,一边跟他打着招呼,一边让出一条路来。
江云有些不解,被顾清远牵着往里走,苏家人也跟在后头,来到江家门前,都吃极为震惊。
孙寡妇衣衫不整的被人摁在地上,脸肿的完全瞧不出原本的样子,钱丽枝护着她娘也挨了不少打,母女两都狼狈至极。
江天的两条胳膊被顾清远打断了,还没来的及去医治,眼下连手都抬不起来,只能护着江小宝缩在墙角,就这还不知道被谁打了两拳,眼下一片乌青。
可怜江小宝被眼前场景下的哇哇大哭,这帮人来势汹汹,领头的妇人看着就不好惹,周围看热闹的人没一个上前帮忙。
若是换了别人,大伙儿也不至于这么绝情。都是一个村的,便是真有什么错,也得从中帮着调和一下,怎么也不能让外人欺负成这样。可江家人什么德行,大家都知道,没人愿意趟这趟浑水,况且这事也实在是不光彩。
人群里有人看江云他们还不知内情,忙帮着解释:“你嫂子那个娘真是个不要脸的,一大半年纪了还做出这档子事,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她平时勾引男人不说,还给人家生了个儿子,听说都好几岁了。这不让人家知道了,家里的正室找了过来,要我说这孙寡妇有今天都是活该。”
看热闹的人们三三两两的跟着搭话,不过声音都不大,混在一起显得有些嘈杂。
那妇人似乎打够了,让那些人停了手,孙寡妇瘫软在地上,唇角溢出血来,蜷着身子,满眼都是惊惧,因着伤的太重,想要往后走退一步都不能。
钱丽枝伤的也不轻,她娘做的那些事,她自然是知情的,只是从未想过事情会暴露。如今脸上挂了彩,又丢了这么大的脸面,险些晕过去。
那妇人似是尤嫌不够,又指挥人将江家砸了一通,动手的全都是身材魁梧的汉子,江天有心想拦,又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家里被砸。
直到屋里屋外被砸的什么都不剩时,那妇人脸上的表情才松缓些,捏着帕子上前两步,不屑的踢了孙寡妇两脚,“看在你给我家老魏生了个儿子的份上,今天就饶你一回儿,下回要是再让我知道你还敢缠着老魏,就等着被卖进春水巷子吧!”
春水巷上有好几家暗娼馆,里头都是上了年纪,但还有几分姿色的妇人,服务的人群自然也都是上了年纪的汉子,因着兜里没钱,花楼去不起,便只能寻这样的地方。
这些暗娼馆开在巷子里,环境差的很,平时都是十来个人挤在一间小屋里,只有接客时,才会被带到专门的房间。这些人身上大多都有脏病,里头时不时的就会死上几个人,被抬出来。
官府查缴过几次,后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有没有从中收取好处,怕是只有县太爷知道了。
孙寡妇听到春水巷也怕了,当即摇头表示不敢了,她脸上全是伤,嘴角也撕裂了,开口的声音干瘪难听。
那妇人见她怕了,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笑,俯身覆在孙寡妇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众人不知说的是什么,只见孙寡妇眼睛瞬间瞪大,随后便撑不住晕了过去。
钱丽枝抱着她娘,叫声凄厉,江天一直等那伙人走了,才敢上前去,被钱丽枝打了一下,嚷嚷着要他去叫大夫。
附近几个村子就秦秉生一个大夫,不说秦家自己还乱着呢,哪里管得了别家的闲事。就算秦母没病到,按着两家的仇怨,秦秉生也不会过来帮忙看诊。
若是要想去别处找大夫,一来一回怎么也得大半天的功夫,眼瞅着就要天黑了,便是赶到医馆,怕是人家也关门了。
更何况,江天还断了两条胳膊,凭他自己怕是还没走到医馆,就得晕死在路上。
人们见没有热闹看了,便各自回家,生怕走的慢了,会被江天两口子赖上。住在江家周围的邻居,进门之后飞快的把大门关上,还不到天黑就落了门闩。
刚刚还嘈杂拥挤的巷子,转瞬就变得清清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