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摇摇头,“你上来陪我躺会儿,就不冷了。”
夫郎开口,哪里有不应得,他除了外衣,上床将人揽进怀里。江云倦的的厉害,在男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儿。
“不知道家里有没有下雪,今天的天比往年要冷不少,好些地方又遭了灾,说不准粮食会涨价。”
顾清远揉了揉怀里人的头发,缓缓开口:“家里还有不少米面,回头我再买上两口大瓮,咱可以多囤点粮食。后院有片菜地,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以前一直荒废着,回头我开垦出来,等天暖和了,也种些菜,足够自给自足的。”
“种些韭菜不错,一茬一茬的可以割上好几次。也可以种些豇豆,成熟的快,吃法也多,除了炒着吃,还可以腌一坛子酸辣豇豆,最是下饭了。”
豇豆好活,田边地头洒下一把种子,便能长成一大片。村里几乎每家都会种,江云曾见过别人家腌豇豆,酸酸辣辣的,夏日里吃最合适了。
只不过因着是酸辣口的,用的调料也多些。在江家时,钱丽枝舍不得放调料,他便只能做水腌豇豆,如今他成家了,他也想做给顾清远吃。
“好,都依你。”瞧着人眉眼带笑的计划着未来的日子,顾清远心里也高兴,目光落在人脸上那些疹子上,有些心疼的握住了他要去抓挠的手,“痒的厉害吗,我再找大夫给开些外用的药。”
江云摇头,在男人怀里蹭了蹭,“一点点痒,不严重,以前发热也起过,没两日就消了,看过大夫也说无碍。”
那年秋收,正巧赶上变天,村里人都在田里抢收庄稼,半年的心血都在地里,要真是让雨水浇了,那可是要饿死人的。
那时钱丽枝还在坐月子,他便跟着江天在地里忙乎,江天不是个认干的,干上一会儿就要找理由偷懒。眼看着乌云越来越沉,江云只有自己埋头苦干,能收一点是一点,那年他只有十一二岁,累得狠了,再加上淋了水,回头就病倒了。
他昏昏沉沉的烧了三天,江天夫妻两舍不得银子,给他请大夫,还是后来见他脸上起了红疹,怕损了容貌,变成麻子,以后卖不到好价钱,这才找了大夫过来看。
秦秉生看过,也没说什么,只说不打紧,给开了两幅药,要了七十文钱,为着这事,他还挨了好些日子的骂。
直至用做绣活儿攒的银子,把这七十文补上,他的日子才好过些。
顾清远不知道这些,见人痒的总是伸手去抓,放心不下,还是让伙计请了大夫。
还是昨日的老大夫,老大夫今日过来的从容,不似昨日气喘吁吁的狼狈模样。
“还得劳烦先生给瞧瞧,烧是退了,只是脸上出了好些疹子,还有些痒。”顾清远给老大夫搬了凳子,请人坐下后,才缓步移至床边,坐在了江云身旁。
他心疼地伸出手,将人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中,不住的用指腹在人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床上的人脸色尚显苍白,那点点红疹如桃花初绽,带着几分病态的美,更加惹人怜惜。
老大夫昨夜过来时,病人正昏睡着,闭着眼睛瞧不出容貌,但也不难看出是个美人,因此他才多有犹豫。他活了一辈子,深知好的相貌带来的可不都是好事,眼下青春正盛,自然是千好万好,若是有一日容颜衰败,又没有子嗣傍身,那下场可想而知。
他也是看这个年轻人是个忠厚的,这才如实相告,如今见两人相处,一颗心才算是放下了。重新搭了脉,确认没什么大事儿,又留下了止痒的药膏,交代了使用方法,以及涂药期间忌口的食物。
老大夫见面前年轻人听的认真,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现下这样重情义的年轻人不多了。
结了诊金,顾清远同江云交代了一句,起身送老大夫出门。
医馆就在后头,白日里也不用伙计相送,顾清远想着把人送至楼梯口,却没想又被老大夫领到了拐角处。
“年轻人,老夫看得出你们小夫妻感情好,你好好待你夫郎,莫着急,孩子事顺其自然,总会有的。”
顾清远没想到老大夫还记挂着这事,想来是怕他因为江云不易有孕,怕他苛待了江云,这才又嘱咐了一遍。
他躬身行了一礼,又郑重的道了谢。
老大夫见他满脸真诚,微微颔首,这才心满意足的拎着药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