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弥更难受了,委屈地咬着雪糕。
她不说话。
陈屹炀蹲下身,说:“给你买个新的。”
云弥一顿。
听到陈屹炀后半句,“我那个旧的,而且我用过了。”
两个人在厨房间对视。
云弥小声想说“谢谢”,陈屹炀问:“所以怎么了?”
“……”
云弥咬着被雪糕冻得发麻的嘴唇,她习惯用冰冷来接近那种清醒的感觉,但其实自我追责只会陷入无穷无尽的空虚。
云弥说:“江靡妍问我后不后悔救了她,我又想起来徐明薏了。”
他温声说:“后悔了吗?”
陈屹炀身上有好闻的干薄荷味,今天好像换了沐浴露的味道,有点海盐苦柠的冷淡。
身上燥烫,云弥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陈屹炀的眼眸。
云弥苦涩一笑,说:“其实救了徐明薏后,我被所有人孤立了,那时候我在想这辈子不要救任何人了,我要做个恶毒的人,让她们后悔……但是。”
但是她做不到。
其实不只是今天。
上次在山附后面、在许知妤的身前,云弥早就挺身而出了。
云弥黯然,可是陈屹炀却笑了。
他问:“不救就是恶毒?救人就有错吗?”
陈屹炀看着她,抬手碰到她有点毛躁的脑袋。他说,“我不是说了吗?你没有错。”
云弥垂眸问,“哪怕代价要我自己去付吗?”
陈屹炀说:“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云弥:“什么话?”
陈屹炀挑眉说,“害一个人或许需要理由,但是救人不需要。”
云弥猛然睁大了眼睛。
陈屹炀舒展的骨架轮廓挤在那里,他说:“弥弥,做自己就好了,别被这个世界打败。”
他清晰地用“弥弥”这样的昵称叫她,云弥稍愣,陈屹炀揉了下她,不算太重。
云弥心脏发软,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喘上气儿,她缓慢地“嗯”了声。
陈屹炀看她沉默,问:“吃够了吗?”
云弥说:“什么?”
“雪糕。”
“没有。”
“冰的,冷不冷?”
云弥不喜欢陈屹炀老是问,她轻声埋怨:“你少管我。”
陈屹炀听出来她开心点了,问:“有没有什么愿望?”
云弥眯眼,问:“干什么?”
“给你买蛋糕。”
云弥拖长声调:“我又不过生日。”
“哦,不喜欢吃?”
云弥看到陈屹炀拿出手机,男生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嶙峋冷白的手指下滑,下单了块四寸冰淇淋蛋糕。
少女抿唇,眼皮耷着,她实在不开心,又实在想吃。实话实说:“喜欢的,但又不是过生日……许什么愿。”
男生冷感的眉骨明朗,陈屹炀垂眸说:“可以找我。”
低磁的嗓音吐出的话带着少年的青涩,轻飘飘落下来在她的心上。
云弥恍然怔住。
陈屹炀说:“想要什么就说,可以一直跟哥哥许愿。”
云弥问:“那要是很贵呢?”
陈屹炀说:“买。”
云弥又问:“要是你哪天没钱了呢?”
陈屹炀想了下,说:“那就去赚钱。”
云弥的眼眶湿润了些,上次他过生日,陈屹炀说不喜欢过,她就没问。
云弥问:“陈屹炀,那你有什么愿望?”
突然的反问,倒是把陈屹炀问住了,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吗?”
少年漆黑的碎发微遮,流利的下颚线上神色微怔,又扯唇勾勒出个平淡又温暖的笑。
跟平时一点儿也不一样。
陈屹炀说:“希望世界和平。”
云弥评价:“好教科书好无聊好宽泛的愿望。”
陈屹炀对于妹妹的批评没有什么反驳的想法,只轻声说:“嗯。”
他注视她,少女单薄的肩膀没那么紧绷,沮丧的面容又转好。
他说完大愿望,注意到云弥无语到恨不得翻白眼的表情,陈屹炀失笑,贪心说出了第二个,“还有。”
云弥鄙视他,反问:“还有啊?”她质疑,“谁家好人许愿一次性许两个?”
“嗯。”
陈屹炀就贪了,他低眸说:“希望云弥开心一点。”
作者有话说:
“害一个人或许需要理由,但是救人不需要。”
原句“一个人杀另一个人或许需要动机,但是救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名柯
名柯塌了我知道,大纲是之前定的。特此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