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又难闻。
“平安!”虞茵压低声音往里喊:“姐姐来找你了,你是不是在里面?”
没有人应。
只有夹着血腥潮腐的味道回音传回,虞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加快脚步往里走,裴湛翻出手电筒打开,昏黄的光晕散开,照出洞里的模样。
洞不大,两三米深,最宽的地方也就一张床那么宽。
地上铺着干草,干草上有一件破旧的棉袄,棉袄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黑褐色。
旁边还有几个啃了一半的生番薯,番薯上咬的牙印很深,像是在用尽全力啃咬。
虞茵蹲下去,手摸上那件棉袄。棉袄是湿的,带着体温的余温。
人刚离开不久。
“平安!”虞茵慌忙查看四周。
就在这时,洞最里面的角落里传来急促微弱的呼吸声。
虞茵倏然转头,裴湛拿着的手电筒也跟着照过去。
灯光落在卷缩在角落的赵平安身上,此时他手里攥着一块尖利石头,眼睛几乎紧闭,却还在拼命强撑硬。
他的脸上全是泥土和干涸的血痕,嘴唇干裂得起了好几层皮。他此时明明虚弱得随时随地都要死去,却因害怕敌人找过来,偏偏硬撑着......
看到他的一瞬,虞茵一路强忍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
“平安......”
听到熟悉的声音,赵平安拿着石头的手一滞。他努力的想要睁开眼,想看看是不是他想着的那个人。
当涣散的目光好不容易聚拢,看到他日思夜想的人时,干巴的嘴唇张开,“姐——”
“我在。”虞茵心碎了般跑过去,一把抱住要摔倒的赵平安,将他抱入怀中。
这个瘦弱的小少年一入怀,虞茵便感觉到一股热浪扑来。
他在发烧!
“阿湛,阿湛给我药,给我退烧药。平安发烧了。”虞茵声音发抖,连触碰赵平安的手也在发抖。
赵平安好不容易看到她,想伸手去抓住虞茵。
但他太累了,连挣开眼睛的力气,都似乎耗尽他全部生命。
他只能强拉着眼皮看着虞茵,连张嘴都艰难,“姐,真,真是你,我以为……再见不到你了。”
“别胡说,以前我们都没能死掉,肯定会长长久久的。”
“没错,平安,你先喝水吃药。姐姐和姐夫带你离开。”裴湛很快翻出药和水壶。
在赵平安张嘴之际,直接将药塞进他嘴里。
在裴湛要给赵平安灌水时,虞茵接过,“我来吧。”
虞茵小心翼翼喂水,深怕赵平安呛着。
但到底事与愿违,加上赵平安太久没喝水,水才入喉咙他便撕心裂肺咳嗽起来。
“咳咳咳——!”
“不急,不急,慢慢喝。”虞茵心疼得眼泪不停的掉。
她一边轻拍赵平安的后背,一边哄着喂着,“慢慢喝,缓一缓。”
“姐姐还给你带了肉包。你是不是饿了,我刚才看到你吃剩下的生番薯。”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不要生吃东西,容易肚子痛。你怎么,怎么就不听话呢......”
虞茵并不是要责怪赵平安,她实在是太心疼他,心疼到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来安慰他,才能让他好受一点。
他才十五岁啊,本应该像叶栋一样,健康健壮,阳光耀眼的存在。
可他此时在她怀里,瘦成皮包骨。虞茵甚至不敢用力,她怕自己稍稍用点力,怀里的少年就会被她捏碎了。
他真的太瘦,太瘦了。
她们上一次见面,才几个月,他明明都没这么瘦的.........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