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金奕之亲吻的方式差得要命,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猛兽,没有任何技巧,只有舍弃尊严般的孤注一掷。
孟时殊一直认为亲吻好似唇齿相依这个词的存在般,满藏爱昱与缱绻的动作,是只有双方亲密到了极点,完全交托彼此后方可为之。
若是没有情感,不过是交换口津惹人生厌的行径罢了。
可这一刻被“强迫”而为,孟时殊的第一反应,不再是闪躲或厌恶地掀翻对方,竟真的让金奕之得寸进尺了。
系统的话在耳畔回响。
之前不想承认也被他刻意忽视的情绪而今如同沸腾的水,汩汩冒出,不断提醒他内心的真实。
乍看之下,孟时殊依旧没有什么反应,这对金奕之而言是最残忍的打脸。
他眼神晦暗难明,明知孟时殊不接受此种行为,却还是强行抵入孟时殊始料未及没来得及闭上的齿关,柔软如藤蔓般紧紧缠上去……
他曾在心魔幻境中被动的亲过孟时殊一次,那次他就像个局外人旁观着,震惊的同时只觉得嫌恶非常,完全不曾想到,时至今日,他竟然会做出如幻境中的“自己”同样的举动。
此时此刻,这是金奕之和孟时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接吻,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虽然孟时殊已被他关起来,以后只能对他听之任之,但金奕之的心态还是无法扭转,他既痛苦又沉溺。
两种矛盾的情绪带来的情感冲击神经,他闭上眼,甚至不敢看孟时殊的眼睛,只怕在那双漂亮的眼眸里什么都没看到。
是的,哪怕只有厌恶也好,至少孟时殊对他还有情绪。但怕就怕孟时殊什么情绪都没有。一如凌仙阁梦中的那日,孟时殊偏头躲开之余,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但若真的是最后一次,金奕之的脑海里满是这个念头,一时痛苦上头,又下意识睁开眼,一双苍蓝的眼眸映出他狼狈的神色,本就矛盾又痛苦的心像是被狠狠一撞,他简直要失去理智了,彻底不管不顾,选择直接——
硬来。
嘴巴继续狠狠啃咬。
而这些所思所想,不过转念一瞬。
当金奕之紧拥孟时殊的一瞬,孟时殊始料未及,闷哼一声。他从头到尾都将金奕之发狠的神色看在眼里,那副样子,像是随时会一口撕咬掉他的皮肉似的阴鸷和凶狠。
要不是他知道两人在做什么,真有种下一刻会被对方手刃的错觉。
也正是在对视刹那,孟时殊不再被动,趁着对方吃痛的瞬间,铁链哗啦声响起,双手直接搂紧面前之人的腰。
霎时间,位置掉转。
两人唇分。
孟时殊凝视着身下人压抑的神色,选择直接回应金奕之。
他少有的由情绪控制己身……
决定要好好惩罚这家伙。
罚这家伙的自作主张,罚这家伙的得寸进尺,罚这家伙的自以为是。
金奕之看着孟时殊眼底浮现疯狂,仿若灵魂碰撞在一起,惊得抖了一下,下意识咬唇止住声音。
当尖利虎牙刺破下唇,微凉手指忽然点在他的下唇,随后一点点将之剥离牙齿的掌控,被迫分开的下唇两边已被咬破,流出鲜血。
冷白的指尖沾上殷红,看似随意的在金奕之唇上一抹,好似在双唇上涂上口脂。
孟时殊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却又不似金奕之想象中毫无情绪,那双眼底似乎也压抑着什么,即将迸发。
这是仅存在他想象中的孟时殊,而此刻被对方拥抱着,金奕之魂荡神摇,瞳孔扩散,白眼露出更多,嘴巴有些兜不住口水。
孟时殊俯下身,凑到金奕之耳边,言语恶劣:“怎么,很疼吗?但我记得你就是喜欢疼的。”
另一只手闲来无事,很快找到了它的归宿,轻轻扯动由他亲手炼制的灵石。
金奕之已经有些傻眼了,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他心脏狂跳,好像和预期的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
他思绪混乱,根本想不出所有然,甚至没有察觉到孟时殊的动作,然后……
“金奕之,你这里总是这么诚实。”孟时殊衣衫洇出一片暗色,眸色微暗地感叹了句,视线从金奕之傻愣愣的表情往下扫去,当扫到被麦色肌肤衬得熠熠生辉冷硬的灵石,手上力道陡然加重。
金奕之直接失了神,后又因疼痛,精神更加亢奋。
孟时殊没给他休息的机会,将金奕之翻过来,随后一口咬在眼前修长的脖颈处,齿痕印刻在娇艳的刺青花苞上,平添几分瑟契。
金奕之的身体隐隐发抖,双手牢牢抓紧孟时殊的手腕。
孟时殊舔了下被自己咬出血痕的伤口,尝到满口铁锈味,一只手捏住金奕之的下巴,迫使对方扭头看向自己,眸色深深:“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还是不喜欢回答我的问题?”
“……疼。”
出乎意料的,示弱的言语从金奕之的双唇间溢出。
汗水打湿了金奕之的头发,发冠更是不知何时掉在榻上滚到一旁,汗珠顺着蜜色肌肤上盛放的龙爪花缓缓滑落,晕染出一副绝美画卷。但他的目光依旧停在孟时殊的双唇,似乎方才的亲吻根本难以磨灭这数十年的分别。
孟时殊一双眼好似最澄澈的湖水,投下石子泛起阵阵涟漪。他难得温柔起来,轻轻舔了金奕之后颈的齿痕,指尖如同轻捻花瓣般缓慢,柔声问道:“现在还疼吗?”
金奕之双手紧紧抱着孟时殊的手臂,像是已经失去思考,缓缓摇头:“不疼了。”他顿了顿,有些难堪却又不再遮掩,“我想直接看着你。”
孟时殊不置可否,金奕之便自己又硬生生掉转身子,强忍着蔓延到灵魂的冲击,终于再次与孟时殊面对面。
他一只手放到孟时殊后颈,指尖挂着熟悉的物件。
金奕之凑到孟时殊的唇边,直至唇齿相依,含糊道:“想要,疼。”
最后那个字,有些含糊,但两个人都明白是何意味。
飞上耳畔和面颊的红,无声表现出金奕之的羞耻。
孟时殊看着面前的金奕之,这人比在凌仙阁时还要忠于自己,而这释放自己却又掩饰不住赧然的模样,实在得他的心。
“好。”
话音落下,挂在金奕之手上的金铃颈圈落到孟时殊手上。
多年未曾佩戴过的颈圈,现下又回到曾戴的位置,牢牢扣在金奕之的脖颈上,慢慢收紧。
“怎么,以为我会带这里?”
似有无形的力量轻轻刮擦。
金奕之脚尖绷得笔直,这次没有再沉默不语,有些难堪地别开视线:“嗯。”
看到这样的龙傲天,怎会不让人趣味横生。
孟时殊笑起来:“那今天我们换种玩法。”
只听又一阵的铁链声。
灵根骤然被冰冷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你都给我戴上这东西了,当然也得尝尝这是什么滋味。”
孟时殊语毕,缓缓收紧锁链,随后俯身,触及染上些许温度的黑金灵石。
金奕之面色越发红艳,震颤的瞳孔中映出孟时殊扬眉看向他的模样,眼角眉梢的笑意让他销魂蚀骨。
虽然已经到了大乘大圆满,他却有种要欢喜到窒息的错觉,恨不得死在这里。
温凉的手指抚上滚烫的耳垂。
“让、让我……”
“什嘛?”孟时殊再次嘬嘬有声,说得含糊不清。
金奕之四肢稣麻,脑子都不转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此刻的孟时殊,情真意切道:“主人,请让我……”
说完,他才意识到说了什么,赶忙闭上眼,扭开头不敢再看孟时殊的眼睛。
锁链连续响动起来。
金奕之望着洞府上方,脑海一片空白。
“看着我。”
孟时殊开口的刹那,似是刻进骨子里本能,他立刻将目光移到孟时殊脸上,左右两条腿跟着被抬起,不知长度几何的锁链分别将其与手腕绕了好几圈捆住。
金奕之呆愣愣地望着孟时殊。
孟时殊眼中泛着笑意,点评道:“金奕之,你现在像只流着蟹膏,绑了四肢送上食客餐桌的公蟹。所以,我可以吃了你吗?”
金奕之听得脸色涨红,但又不似过去那般觉得这是侮辱,反而完全抛弃过往的脸面,迎合地道出yin档言语,努力直视上方的眸子:“主人,请吃了我吧。”
一本正经的语调并无多少谄媚,表情还甚是正气凛然,眸中却又挡不住心头漫上来的羞赧不堪,使得眼角微红,如此反应反而给满是男子气概的模样添上几分特别的魅色。
孟时殊有些惊讶金奕之变化之大,但惊讶过后,又欣然接受,满意极了。
他凑近对方鼻尖,明知故问道:“吃了谁?”
金奕之知道孟时殊喜欢听什么,曾经需要靠着主仆契约逼迫才会说的话,如今被蛊惑着,只为当下增添趣味,心甘情愿抛弃了曾经死也要抓住的坚持,脱口而出:
“请吃了贱——”
话还未说完,金奕之便被孟时殊的唇堵住了声音。
孟时殊一手扣在金奕之后脑,修长的手指指尖恰好碰触到金奕之滚烫的耳廓,柔软袭入金奕之的口中,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这是一个温柔却又折磨的吻。
金奕之觉得自己似乎要被孟时殊亲死了。
当一吻作罢,孟时殊指腹揩去金奕之嘴边的口津,对不断呼吸的男子道:“当年,我让你说的那些话,对你做的那些事,一方面确实是是存了羞辱你的想法。另一方面,我亦是觉得你羞愤欲死的样子,真的很有趣,让我十分愉快。现在,倒也不必再说这样的词,我们可以换一个。”
金奕之胸口起伏不定,怔怔听着。
这场他自认只是他一厢情愿轻食,不知不觉,得到了孟时殊的回应,简直就像是一场梦。
但他万分确信这是真实的。
他不知道孟时殊为何有此改变,也根本不想细究。
说他自欺欺人也好,说他害怕也罢,今时今日,他愿意耽溺于此。
“换什么?”金奕之看着孟时殊问。
孟时殊凑到他耳边说了一个字。
随后,金奕之浑身上下都像是烫熟了一般。
他没想到是对孟时殊的称呼换一个。
孟时殊趴在他身上,也不催,翘首以盼地望着他,仿佛在说“是你先开的头”的无辜样子。
半晌过后,金奕之终于开了口,郑重其事中难掩羞意:“求官人吃掉我……”
话刚说完,锁链声再次作响,期间响起孟时殊带着舛希的声音:“金奕之,你现在怎么这么豁得出去?”
有些不解,又确实极为受用,满心雀跃。
“……我心悦你。便不再觉得这是羞辱,是我心甘情愿。”金奕之不再隐忍,沙哑的低沉嗓音有些破碎,却满是真诚,“我不知你是否怀有真心,若只有一丝,亦让我欢喜。”
“为何?”
苍蓝的眼眸蒙上一层懵懂与好奇,孟时殊显然并不理解金奕之这份感情转变,但已经开始尝试去探究。
“你害我过吗?”金奕之带着气音,反问道。
“我辱你、强迫你,难道还不算?”孟时殊歪了下脑袋,实在不解。
但不可否认,原本便算不上坚如磐石的意志,被金奕之真心诚意的言语实实在在撬动了。
而或许这份特殊,从想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点子折腾对方开始,早已不同寻常了。
“……我曾经确实对这些深恶痛绝,对你更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但后来,当你毫无留恋地解开契约的那一刻,我有了一刹那的无法接受,即便这隐藏在恨意里,却成了后来这份感情不断滋生的养分。”金奕之看着孟时殊不解的目光,紧紧搂着他,“后来我仍旧恨你,但又时常梦到你,甚至每次都与你在梦中缓唉,我将你变成了我最厌恶的样子。直到后来……”
孟时殊扮作季逸,对他人那般温柔,他忍不住想起那些残忍的过往同时,又享受起被同样的温柔对待,甚至不想、不敢戳穿真相。
可时间久了,不知不觉,又开始痛恨明月高悬不独照他。
他想独占孟时殊的温柔,甚至开始接受过去的那些羞辱,只因特殊才会显得他在孟时殊心中的特别地位。
这份感情的初始便是扭曲的。
过程亦是扭曲的。
金奕之清楚意识到,换做除孟时殊之外的任何一个人,都只有被他杀死的结局。
只有孟时殊才可以。
他就像个疯子。
不,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是个疯子。
只是孟时殊打开了这扇门,将这个疯子放了出来。
“后来,我就想帮你绑起来。”
“这样你面前只剩下我,不论是羞辱、温柔,我全盘接受,因为再无他人。”
“所以,你不用想着逃,因为绝无可能。”
作者有话说:
为了预留可能会需要的修改时间,提前更新直接二合一
明天会等上榜后再更新,宝子们见谅
除今明两天之外,特殊情况我再通知,日常还是12点日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