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承认的情绪不断升腾,那是金奕之很早前便感受到,却一直不愿正视的,名为嫉妒滋生的愤怒。
嫉妒被孟时殊温柔对待的人,愤怒孟时殊曾经对他展露的暴虐。
金奕之脑海仿佛出现了两个小人,一个小人无比清醒骂他别被孟时殊虐出感情,另一个小人却开始怀念二十年前和孟时殊的温存时光。
这些年总是这样,他想着囚困孟时殊的时候,便会想到那些过往,怀疑自己到底怎么了。
他无比混乱,强行压下纷杂情绪,吐出长长一口气后,继续修行。
或许他真的是叶覭口中所说的天选之子,明明有着如此多的杂念,竟然每次都能顺利度过。
一如此次。
澜云山一座山峰顶部出现骇人的雷劫,代表着即将跨入洞虚的修士所要经历的劫难。
有人担心,有人相信。
一个月后,毁天灭地的力量逐渐消散天地,澜云山再度变回安稳的地界。
修界再度见证了什么是天道宠儿。
金奕之顺利来到洞虚境。
而黑池中的金奕之甚至都没有挪动半分,他依旧盘腿而坐,泡在池水中,被雷击形成的裂痕遍布全身,即刻恢复如初。
他从黑池中起身。
一步跨出,来到地面。
粘稠黑液仿佛活物一般,沿着腹部掠过人鱼线,再到结实的大腿勾勒到修长的小腿,继而汇聚地面,渗入地下最终又回到池水中。
玄色绣金纹的劲装着身,金奕之垂眸整了整袖口,抬头时,已敛去眸中精光。
曾经外显的金眸被压制,恢复成黑亮的眼眸。
锐利到不可逼视的目光变得平和,一身煞气消退,仿佛历经凡尘,返璞归真。
他修为虽然只是洞虚前期,实力其实已经到了中期甚至触碰到后期的边界。
从此正道盟,只有冷崧可以与他一战。
而魔道盟那边……
这时,储物器中的传讯玉牌突然亮起。
“恭喜掌门。”齐长老衷心祝贺的声音从玉牌上传来。
紧接着响起旁人的声音:“掌门,您闭关期间,有几拨人数次试探澜云山护山大阵但都失败了。另外,魔修孟时殊近来行事猖狂,正道盟好些在外历练的弟子深受其害……”
这人刚想说什么,忽然停顿,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对金奕之道:“掌门,刚得到消息,孟时殊在山门外突然现身,表明希望能见到您,与你相谈要事。”
金奕之神色不动,负后的双手指尖却微微动了下。
“带到镇岳峰来。”他身形一闪,于洞府内消失。
镇岳峰是金奕之居住的山峰,现下他修行的地方是镇岳峰上的一个山洞,是他最常待的地方。
而峰顶殿宇,他已经许久不曾踏足。
金奕之坐在案几后,神识外放,看到银发蓝眸的青年脚步轻缓,姿态优雅走上石阶,被带到门殿门外后,依旧轻松自在。
殿门大开。
青年踏入殿内,抬头看向他。
即便面容绝艳,被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盯着,依旧让人心惊胆战,一并勾起了金奕之许多过往的记忆。
“都退下。”
齐长老等人本是带着孟时殊一起的,结果此刻被拦在门外。他们面面相觑,有人想说什么,被齐长老阻拦。
老者捋着胡子摇摇头,沉声道:“掌门心里有数。”
其他人皱眉,只能噤声不再言语。
眼看前方的殿门关上,隔绝了两方世界。
空旷殿内,青年长身而立。
“金奕之,经年未见,不曾想你已成了一宗掌门,我倒是成了魔修。”如清泉般透彻的嗓音响起,语气熟稔,仿佛他们昨日才刚刚见过。
金奕之脸上无悲无喜,他站起身,缩地成寸,瞬间来到青年面前。
两人近在咫尺,双方似乎还是过去的模样。
青年眼眸弯成月牙,嘴角弧度翩然,依旧还是那副套着一张面具的模样。
金奕之对着青年伸出手。
青年神色自若。
下一瞬,青年的脖颈被金奕之的手猛地扼住,随即五指收拢,一点点收紧。
在洞虚大能面前,这个只有化神前期的“孟时殊”连喘气都困难,更别说挣脱金奕之的桎梏。
眼看青年面色逐渐铁青,他神态如常,仿佛只是面对一个根本无法让他生起任何情绪的外人,手指骨节凸起,力气到大随时能折断掌中的脖子。
金奕之歪了下头,问道:“你是谁?”
语气毫无波澜,眼神却像是要剥离面前这幅躯壳般,带着让灵魂颤抖的极致寒意,眼底似乎还压抑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嫌恶。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