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他要说些和秘籍相关的话题,未曾想,颐之说的却是:“两位师姐,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孟时殊或许早就潜伏在凌仙阁了?”
荀艳眼睛猛地大睁,一时无言。
温晓晓则是愣了半晌后,认真思忖道:“若真是如此,那孟前辈并未伤害我们。”
颐之闻言,依旧神色不动,道:“两位师姐,我方才说的是玩笑话。”顿了顿,他又道:“麻烦温师姐带我去季长老的住处。”
温晓晓似乎早知道颐之会有此选择,一点不意外,笑着应道:“好。”
金奕之不是荀艳和温晓晓,季逸看似给出了一个解释,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并非真相。
而他脑海里出现的念头,将季逸和孟时殊联系到了一起。
孟时殊是三年前离开的冷云观,季逸是三年前来的凌仙阁,且两人都是变异冰灵根,也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只不过,两人的笑容截然不同。
孟时殊脸上笑着却似是戴着面具,眉眼弯弯,笑意却不达眼底,每次面对,都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季逸却不同,正如温晓晓所说,他很好,连笑容都给人一种温柔谦和的亲切感。
但若不是一样,相似的时间、灵根和熟悉的神态,以及诡异冒出来扮成傅知宥的孟时殊去了哪里,又从何解释?
总而言之,金奕之想去一探究竟。
而如果真是一人,他心底一个疑问一闪而逝——
为何对他人那般温柔,偏偏对他那样恶劣?
微妙的涩然浮现的刹那,便被金奕之压下打散。
他忽略了此种感受,甚至开始产生是他想多了,或许就是毫无关联的两个人的矛盾想法。
即将到达“云锦轩”时,便能看到天地间隐隐冒着寒气的洞府。
“季长老住在这里后,这里便越发冷了。”木灵根的温晓晓并不适合来此等极寒之地,她哈着冷气,赶紧给自己披上驱寒的斗篷法宝,“颐之小友,你可以吗?”
金奕之点头:“无事。”
一道玄色身影从洞府内走出,是傅知宥。
他对两人道:“颐之前辈,季长老让我给你带路。”
换成荀艳在这里,一定调侃来句“知宥你真的越发像是季长老的徒弟了”。
但此行来的是温晓晓,她一言不发,注视着两个少年先后走入洞府,而后不再停留,迅速离开这里。
实在是太冷了。
金奕之观察着真正的傅知宥,少年不言不语,看似稳重,但娃娃脸上的一双眼睛透彻明亮,是真正的清澈见底。
是全然没受过任何摧折的纯白。
“你师父是尤掌门?”金奕之忽然出声问道。
傅知宥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等他快走一步,并肩而行后,点头道:“是的。”
“我记得尤掌门是木灵根。”
傅知宥没有任何心机,想到什么便说什么,道:“嗯,师父他当初看我天赋好,根本没管什么灵根不同,季长老没来时,我是凌仙阁唯一的冰灵根,我修行的书籍还都是去别的门派借的呢。后来季长老来了,他算是我第二个师父吧。”
少年说这些话时,脸上流露着纯粹的孺慕之情,熟悉又陌生的琥珀色眼里是纯然的真挚。
“掌门听到你这话会哭的。”温和清润的嗓音响起。
不同的声音,金奕之听到的刹那却会不由自主想到银发青年。
直觉拼命叫嚣着前方的青年就是孟时殊,可看着对方温柔到不似伪装的笑容,他下意识又开始找理由反驳。
傅知宥看到季逸,抓了抓头,有些羞赧道:“季长老你听到啦?”
“你在我的洞府说这些话,不就是故意让我听到吗?”季逸反问道。
傅知宥憨厚笑了两声,小跑到季逸面前,仰着头望着对方,一板一眼道:“既然我的好季长老都听到了,这次我可以多留些时日在这里修行吗?”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拒绝?”季逸无奈又宠溺地笑道,他轻轻拍了下傅知宥的脑袋,“去你的老地方吧。”
傅知宥一直装成熟终于一展笑颜,笑得格外稚气可爱。
金奕之袖中双手悄然紧握,黑沉的眸子紧紧盯着不是师徒胜似师徒的温馨相处。
明明是美好温暖的场面,他竟觉得有些刺目。
一股陌生的情绪在心头起伏。
作者有话说:
作者:奕之啊,这难道就是只恨明月独不照我?
金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