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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8 大老爷们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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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顾大满和顾大寒跑来关怀挨揍的骆眠,发现于桦、李彦带着一帮小孩儿大队的人蹲在外面。过了一会儿,住在骆眠家隔壁的周小岭和周大军兄弟俩端着粥和馒头也蹲过来。

“你们咋都起这么早?你们都知道小眠挨揍了?”

秦三妹这个月上早班,姐弟俩习惯早起了,再加上担心骆眠,更是在顾骁没出门上班前吃了饭跑过来了。

“大寒哥,你说啥?骆叔打我小眠姐了?她又没错!骆叔不讲理!”

周小岭叨着馒头,气得要撞开骆眠家的大门进去看看,碗里拿着的粥碗倾斜着差点扣到蹲在一边的周大军脑袋上。

“别毛毛躁躁的!等老大发话再围攻。”

周大军把弟弟按的蹲下,把粥碗怼到他嘴边让他赶快喝完。

“于桦,看来这骆哥摊上的事儿还不少,又是在家当懒爷们指使小乔嫂子,现在还揍孩子,咱们往里冲?”

李彦是个莽撞的,现在捏着拳头气势汹汹要冲进去。

“你忘了你爸说的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小孩儿大队在于桦的指挥下隐蔽在各个角落,门里,骆绥洲早早起床洗漱完,准备先去挑水,拿着扁担走到门口听到有轻微脚步声,他安静等在院子里打算等人离开再出去。

“骆叔,你要去挑水?”

骆绥洲刚打开门,在角落猫着的于桦突然出现,他脚步一顿,嘴巴快过脑子。

“没,锻炼身体。”

骆绥洲把扁担放在桌子上,过去把大缸搬到院子东边又搬回院子西边,十几个来回后招呼于桦一起锻炼身体。

“骆叔,我搬不动,你自己锻炼吧,我恰好路过!这就走了!”

于桦生怕骆绥洲举起大缸放他怀里,慌忙后退十几步扭头就跑。骆绥洲视线扫过外面各个角落,轻易找到一群猫着的萝卜头,他瞥一眼大缸,里面有小半缸水,于是扭头进屋拿了饭盒去食堂。

奇怪的是一路上总有萝卜头跟着他,隔壁那个周小岭还用愤怒的眼神盯着他,他想上前问问,另外几个小子拉着他就跑。

“小眠,你们小孩儿大队最近有什么新计划吗?”

中午,骆绥洲回来吃饭又遇上捧着饭碗蹲角落盯梢他的小孩儿,他忍不住跟闺女打听,现在母女俩都是忙人,做的事他真心不清楚,好像原本和谐的一家三口单单把他排除出去了。

“爸爸,没有。我错了,昨天我们闯了一点祸,政委伯伯和于桦哥哥给我们讲严重性了,我们以后做事情不会这么莽撞了,爸爸别揍我好不好?”

骆眠见爸爸板着脸怪吓人的,她搁下筷子,先摇头回答问题,然后老老实实承认错误。

这次计划李彦和于桦考虑到骆眠和调查对象是父女关系所以把她排除在外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小眠跟我说了,我给她讲道理了,你别秋后算账揍她,顾副团动不动揍孩子那套不许你用在小眠身上。”

上午一群小孩儿进来七嘴八舌告骆绥洲的黑状,尤其是顾大寒把他知道的事抖落干净,沈晚乔没想到骆绥洲居然当着顾骁的面态度坚决说要揍小眠让她长记性,还说什么女儿随他皮实!她从不信到怀疑,想到昨晚父女俩的不对劲儿,她觉得要不是赶巧她们母女俩有正事,骆绥洲八成要在家逞威风了。

“小眠,好好吃饭,食不言寝不语,以后你爸爸在吃饭时候说话,你别理他。”

沈晚乔给女儿擦了擦脸上沾着的米饭,让她把嘴里的饭菜慢慢嚼下去后给她喂了几口水。

骆绥洲又生气又心酸,又不敢打扰母女俩安静吃饭。饭后他下意识要收拾碗筷,李彦身后跟着一串小孩儿排队进来,手里拿着西瓜啃装作不经意打量他。

“骆叔,你一定是妻管严对不对?是不是小乔婶子喊你洗碗,你乖乖就去了?咳咳,谁说那骆副团是懒汉~家里油瓶任他倒,指使媳妇儿又揍娃,坏到人人……”

周小岭人小,排在最后面,站在他前面也就五岁,顾着啃西瓜呢。站在最前面的李彦听见周小岭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话,说着又唱起来了,他一个脑袋两个大,好在站在中间的周大军冲过去堵住他弟弟漏风的嘴。

“咳咳,小乔同志,我团里有事儿先去上班了,你记得洗碗。”

骆绥洲话没说完扯着衣架上的外套扭头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妈妈,我们一起洗碗。”

骆眠知道爸爸爱面子的毛病是不可能在短短两天内改变的,尤其是在一群小孩儿调侃看他乐子的情况下。

李彦现在觉得眼见为实他骆哥就是个懒汉,但一周时间没到,他没法跟他爸交差,只好继续盯着查探。

与此同时,沈晚乔把工人选用条件、制衣厂管理细则等具体事项在纸上写清楚。然后张爱华在广播室大喇叭宣布了要建制衣厂的事,把招聘标准贴在黑板上。

一下招二十个人不算少了,但现在家属院的军属太多,新厂子福利待遇好,等以后规模扩大最初的工人哪怕当不了厂长副厂长,但被提拔成车间主任、车间小组长什么完全是有可能的,于是大家一窝蜂地跑到张爱华家争名额。

张爱华有先见之明,没把沈晚乔牵扯进来,来的人她笑脸相迎,但就是不给准话。

慢慢地,有不少老实本分的军属拿着自己做的衣裳过去用实力说话,而陈莉做衣服手艺不行,她也不是奔着做工人去的,她野心大想当制衣厂负责人。

“张主任,咱们家属院的军属大多不识几个字,可以照着图样做衣服,但厂子要办下去还是需要会说话来事的人,比如到琼州的制衣厂交流学习,与百货商场以及供销社的人谈合作等等都是很重要的。我来自沪市,是见过大世面的对衣服款式有一些研究,又是军属里难得的高中生,所以我毛遂自荐当个负责人。”

陈莉特意把自己压箱底的丝巾送给张爱华,一个劲儿地夸她戴着显年轻。除此之外,她还带了礼,水果罐头、肉罐头以及一斤糖果,可谓是下足了本钱。

“你说的话有道理,我会考虑适合的人选。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后天中午会在广播室外面的黑板公布工人名单。”

陈莉各种推拒,张爱华懒得跟她掰扯,让李彦提着东西送过去顺便帮她送客。陈莉走后,张爱华拿出本子把她带来的东西记在上面。这本子上列了所有过来的军属的名字,她们为争取岗位机会所做的表现都被张爱华细致记录了下来。

三天后,制衣厂工人名单贴在了黑板上,陈莉看了足足三遍没看到她的名字,而邻居周爱娣的名字后面标注着负责人。

“小眠、大满,我妈妈是制衣厂负责人!你们过来看呀!”

林小鱼一向腼腆内敛,现在因为激动脸颊红红的,拉着骆眠和顾大满的手往前挤。

“周爱娣一个没上过学、说话粗俗的人凭什么当制衣厂负责人?怕不是里面有什么猫腻吧?这制衣厂用了这样的负责人能办下去吗?这是大家的铁饭碗,谁不想在厂子里长久干下去?我们得找张主任问清楚!”

围在这里看名单的军属很多,只有其中二十个人在名单里,陈莉一开口有几个自认有能力却没被选上的人主动站到她身边应和。

“对,咱们得清楚张主任怎么选的人,难不成是她们送礼到位,名额早就内定了吧?”

这时张爱华、李副师长、于政委以及沈晚乔来了。张爱华把本子拿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念了陈莉几个送礼的事以及被选上的那二十个人的情况,礼自然是都退回去了,二十个人做的衣裳和小物件被展示出来,这下有疑虑的人哑口无言,不敢吱声了。

“周爱娣同志虽然没上过学,但那是因为家里条件有限。她跟着老家大队的老师以及知青们学习,从大字不识到经过徐校长亲自确认她具有高中文化水平,而且她奶奶是老裁缝,她从小跟着学习,技术是二十人里最娴熟专业的。”

张爱华目光扫过陈莉,见她死死盯着沈晚乔的方向,她蹙眉把沈晚乔拉到自己和李副师长中间护着。

“而这个制衣厂前期筹备工作都是沈晚乔同志一手完成的,她设计衣服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她提议办这个厂为我们解决了军属岗位无法安置的难题。以后她会定期为制衣厂设计衣服、挎包等图样,是厂里专聘的技术人才,工资按照副厂长待遇发放。”

李副师长和于政委代表部队向沈晚乔的付出表示感激,这下,之前不少拿她资本家小姐身份说风凉话的人以后说话做事心里得掂量一下了。

风波结束,骆眠绕过人群走到妈妈身边,牵着她的手晃呀晃,一路蹦蹦跳跳回家。

如今照片和信被她处理了,她和妈妈慢慢融入家属院,除了爸爸外有更多保护她们的人,哪怕坏人还憋着坏心思,她们也不怕!敢招惹她妈妈,她会让那些人吃不了兜着走!

“小眠在想什么?”

沈晚乔觉得女儿现在像雄赳赳气昂昂的小战士。

“我在想爸爸还要死要面子活遭罪到什么时候!这大老爷们的脸面这么重要吗!我是真的不懂!”

骆眠想到她这几天遭老罪的爸爸摇摇头,一脸无语。沈晚乔淡笑不语表示认同,骆绥洲的幼稚程度如今越发严重了。

*

晚上十点,睡在客厅沙发穿戴整齐的骆绥洲准时醒来,迅速到院子里洗一家三口的衣服,洗完晾在院子里。紧接着他拿着扁担,出门前他压开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确定没有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小侦察兵蹲守,他以急行军的速度去挑水,打满一缸水他回屋,轻手轻脚上楼回房间搂着媳妇儿睡觉。

“骆绥洲,你要是继续这样我们分房睡,你搬着行军床去书房住。”

骆绥洲动静轻,哪怕沈晚乔觉浅也不会被吵到,但连续四天骆绥洲在客厅为了面子瞎折腾熬到很晚回来,她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奇怪地有些失眠,完全成了两个人活遭罪。

沈晚乔这些年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洗衣服做饭她可以,挑水适应几天也没问题,但骆绥洲不让她去挑水,说她瘦弱的身板挑不动扁担会闹笑话害他丢面子。到了女儿骆眠那儿,骆绥洲会吓唬她水井很深,不好好看住妈妈纵容她跑去打水会掉下去,倒是父女俩抱头痛哭没媳妇儿/妈妈管。

至于一家三口的脏衣服,骆绥洲会第一时间藏起来,等他半夜拿到院子里洗。要不是沈晚乔不让他藏脏碗筷,他能一起藏起来等晚上洗。

“小乔,我决定不死要面子活遭罪了,妻管严就妻管严吧,我知道自己不是就成。我在家还是一家之主,我不让你洗衣服,藏起来你都找不到,我嫌你弱不禁风挑水闹笑话丢我的脸,吓唬你们母女,你们老老实实听着,屁话不敢说……哎呦!小乔啊小乔,你怎么朝凶婆娘方向发展了?老子的耳朵是你能揪的?想造反?”

骆绥洲话说这么说,但他把脑袋凑过去方便沈晚乔揪他两只耳朵,让她造反到底。

“是不是因为做了四天饭还洗了碗心里有气?都怪那帮小兔崽子!”

沈晚乔被迫伸手揪着男人的两只耳朵,听他大晚上胡说八道,她该嫌他烦的,但心里似乎不这么想,倾身靠近,神使鬼差般在他被揪红的耳朵落下一个轻吻。

“……小乔,我是醒着呢还是梦着?你再亲我右耳朵一下?要不你咬一口吧,太轻了跟幻觉似的……”

骆绥洲心脏不受控地砰砰跳,黑眸灼灼盯着沈晚乔,把右耳朵凑过去。

沈晚乔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面红耳赤僵在原地。

“骆绥洲,你是在做梦。”

沈晚乔费劲儿挣开他,转身背对着他,发现脑海一片清明,失眠更严重了。

骆绥洲双手撑在脑后发呆,轻笑一声,揉了揉滚烫的耳朵。

小孩儿大队盯梢骆绥洲计划第五天,惊奇地发现他真是个妻管严,烧的一手好菜,洗衣服挑水样样熟练。

小孩儿的嘴巴藏不住事儿,一传十十传百骆副团是个妻管严的消息传遍家属院,如今沈晚乔工作顺利,男人孩子听话成了大家艳羡的对象。

许媛和陈莉站在沈晚乔家不远处,看到骆眠带着一帮小孩儿回家品尝她爸爸做的饭菜,而沈晚乔和秦三妹不知在说什么,脸颊梨涡若隐若现,一双剪水明眸漾着清浅笑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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