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定要这个安全词吗?”
雪落在黎雾的脸上, 冷冰冰的,黎雾眨巴两下眼睛,还是很难消化这个词。
池樾理所当然地嗯了声, 一副没得谈的语气,“不是让我给吗, 我就定这个。”
逻辑好像确实是这样,黎雾一时之间无法辩驳他。
池樾像是看出她的不自在, 轻哼了声, 这次没闹,他说:“你不想说安全词也行。”
黎雾以为有所转机,目光期冀地看向他,结果池樾还是比较无情, “那就多对我动动心思。”
……
……
池樾最后是把黎雾背回去的。
他们民宿周边有家社区医院, 池樾带着黎雾去处理脚伤, 排队排片, 找医生确诊, 好在骨头没有损伤,扭伤程度很轻, 贴上膏药养几天就能好。
但可以肯定的是, 黎雾这段时间的行动都不方便, 这段时间都得仰仗同伴体贴, 删掉一些步行很远的旅行计划。
晚上他们回到民宿, 黎雾感受到一天的疲惫,刚想要洗漱休息一下的时候,就见着池樾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把贝斯,通体纯黑,黎雾朝他看着, 就见池樾一边捣鼓着贝斯和音箱,他扭头,忽然问道:“你是不是还没听过我弹贝斯?”
黎雾记得池樾有很多把贝斯。
曾经的某个雨天,她见到的那把,是正红色的。
黎雾和他认识这么久,确实还没机会见他弹奏曲目,看他现在的架势,黎雾猜到他大概是想展示自己,因为什么?因为下午她欣赏陌生唱歌?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黎雾都愿意看他弹琴,她眉梢轻抬,有种等着他表演的姿态地嗯了声。
池樾捕捉到她眼底的一分雀跃,诧异地抬了抬眉骨,他调好装备,依在旁边岛台边,架好琴。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脖颈前挂着的十字架项链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晃,那点重量撞在贝斯上,发出很轻的磕绊声。他的手指很白,放在黑色板块的贝斯上,显得格外突出,手指在琴弦上轻拢慢捻,非常灵活地弹出一段节奏感很强的音乐。
音域很低,好像是《门徒》的前奏。
黎雾以为他要继续这个音乐节奏弹下去,结果他的手指忽然停了,手掌拍在贝斯板上手动关闭弦音,他抬头,忽然直视着黎雾,他头上那顶光暗暗的,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说:“黎雾,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话音刚落,他修长的手指在琴颈上按压、挑捻、扫动,一种梦幻的、节奏、节拍在那一瞬像浪一样席卷而来,这些天天性的压抑似乎到音乐面前得以释放,他小臂上的青筋盘旋凸起,两只手上的动作配合很快,白皙的手上被带出红晕,他就像是炫技一样,用他喜欢的编排方式,slap加pop的表演形式,以一个新方式尽情拨弦弹奏。
[don't you know that your toxic?]
[and i love what you do]
……
……
[too high]
[can't calm down]
[it's in the air and it's all around]
[can you feel me now?]
……
……
他们头顶上的灯光晦暗,像被这座城市收了稳定电源,那盏灯泡忽明忽暗地亮着。
在这种昏暗狭小的房间里,黎雾几乎看傻眼了,心脏顺应着池樾的节拍砰砰地跳着。
她永远都是个最好的观众,不管在欣赏什么东西,都会特别专注认真,她的视线盯着池樾,从他的手上偏移,向上,看见他凸起的喉结,脖颈因唱歌凸起青筋,她还看见那张陷入阴影中的,模糊不清的,但依旧棱角凌厉的脸,有股……野性难驯的性感。
电音和他带来的音乐响彻在这间房间里,太燃、太炸。
黎雾在这昏暗的房间里,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一首歌临近末尾,池樾像表演起劲儿了似的,满意地扫弦收尾。
但放松的心情却是没有的,因为没过几秒,他们就听见民宿外面的门差点被砸烂了。
池樾放下贝斯琴,在黎雾看过来的视线下,给她一个安抚性的眼神,他起身,去开门。
结果门刚一开就遭到陌生大爷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安阳来,半夜五经还弹琴唱歌,隔硬银死了!”
池樾没听懂,但能感受到来人是气势汹汹的阵仗。
站在门口的大爷上午还和池樾聊过几句,当时他还应地主之谊热情地给他介绍周边的餐馆,但一码归一码,现在很晚了,该是世界安静的时候!
大爷冲他翻了个白眼,皱着眉给他说道:“小伙子,现在很晚了,你们不睡觉我们也还要睡觉,而且我们这一片都是老房子了,隔音效果也不好,你们噼里啪啦弄得一些噪音,很影响我们睡觉知不知道?”
“你们这样弄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大晚上是想把我心脏吓出来吗?”
大爷全然不顾上午和池樾的那点私交,只剩下数落和不待见,他气口都不带停地说道:“小年轻就是要有点公德心知不知道?”
池樾被面前的人劈头盖脸一顿骂,弄清事情来龙去脉,他立马好姿态地应下来,“是是是,对不住啊大爷。”
贝斯插电和音箱音会更好听些,他从前在京市的时候,整个地盘都是他的,想怎么来怎么来,从没扰民一说。
现在刚到一个新的地方,生活习惯一下子没适应起来,还按照以前我行我素的态度弹琴,没意识到会给其他人带来困扰。
池樾受教,一脸心虚地哄着大爷说道:“我错了,确实是我不该在晚上弹琴。”
“您看这雪下挺大的,要不您现在赶紧回去睡觉,”他竖起手指,给大爷保证道:“您放心,我不弹了。”
“那些东西我立马给收了。”
黎雾呆愣愣地看着他轻飘飘地把生气上门的人送走,人家气呼呼的来,他就全须全尾地把人送走。
话全让他说了,甚至让别人再想挑刺都挑不出来。
池樾送走怒气冲冲的大爷,关上门,看着黎雾站在那,担心地看着他,他反问:“吓着了?”
黎雾摇摇头,“没有。”
黎雾那颗心还没因为音乐消失而冷却,她深呼吸,打量起池樾问道:“你以前在酒吧唱过歌?”
她这是对他好奇了。
池樾还挺乐意黎雾好奇他、打听他的,他走进来,嗯了声,实话实说道:“以前家里给我排了很多辅导课,不想上课的时候跑出去,躲起来。”
他去冰箱那边,拉开柜门,取了两瓶常温的水出现,“有些人的解压方式可能是上上网,打打游戏,吃点儿好的,我也这样,不过更多时候会去弹琴唱唱歌。”
他拧开其中一瓶水,朝着黎雾方向靠近,“刚开始正好认识个哥哥,在街边、烧烤摊前、餐厅、水吧台周围都唱过,不过没登过舞台。”
黎雾忽然有点懂之前他在音乐节上,那种压抑难掩的情绪了。